乱记

By , 2020年4月18日 4:13 下午

读Frank Herbert的DUNE,记一句值得记的:

 

Fear is the mind-killer. Fear is the little death that brings total obliteration. I will face my fear. I will permit it to pass over me and through me. And when it has gone past me I will turn to see fear’s path. Where the fear has gone ther will be nothing. Only I will remain.

做个记号

By , 2020年4月16日 6:19 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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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度六年时光,今天收到结业信,也算是上完学了。好奇地搜了下论文审查者,UCSB的Tao Yang,NTU的Yonggang Wen,还有CNRS的Khalil Drira,沐浴焚香拜谢各位大佬高抬贵手。

想起鱼教授曾经问过俺为啥要读博士。讲真,谁没有脑袋被门夹过的时候呢。

终于完成了一件事,也值得做个记号吧。

五帝本纪第一.尧

By , 2020年4月14日 8:18 下午

帝尧者,放勋。其仁如天,其知如神。就之如日,望之如云。富而不骄,贵而不舒。黄收纯衣,彤车乘白马。能明驯德,以亲九族。九族既睦,便章百姓。百姓昭明,合和万国。

帝尧,也就是放勋了。听说他很仁德,也很聪明。这么些年,放勋的老爸、爷爷、祖爷爷、高祖爷爷到处猛揍,向其他诸侯收取保护费。到了放勋这一辈,轩辕氏族已经完成了原始积累。仔细算来,放勋如果不是富四代,至少也是富三代了。因为手里有钱,放勋的生活比较讲究,坐车要坐红车,骑马要骑白马,戴帽要戴黄帽,穿衣要穿黑衣。按照太史公的说法,他应该是很会打扮的,就像是一只五百瓦的大灯泡,光彩夺目。

讲真,只要钱足够多,不管怎么花都算是节俭的。更难得的是,放勋虽然已经非常有钱,他还是非常努力工作。所以太史公说他“富而不骄,贵而不舒”。他做老大,七大姑八大姨都很和睦,诸侯之间也不互相打架。

乃命羲、和,敬顺昊天,数法日月星辰,敬授民时。分命羲仲,居郁夷,曰旸谷。敬道日出,便程东作。日中,星鸟,以殷中春。其民析,鸟兽字微。申命羲叔,居南交。便程南为,敬致。日永,星火,以正中夏。其民因,鸟兽希革。申命和仲,居西土,曰昧谷。敬道日入,便程西成。夜中,星虚,以正中秋。其民夷易,鸟兽毛毨。申命和叔;居北方,曰幽都。便在伏物。日短,星昴,以正中冬。其民燠,鸟兽氄毛。岁三百六十六日,以闰月正四时。信饬百官,众功皆兴。

要说放勋最大的成就,大概就是创造历法了。太史公介绍完放勋的衣服和帽子后就扯到了历法,可见这件事情的确非同寻常。放勋安排羲仲住在郁夷、羲叔住在南交、和仲住在西土、和叔住在幽都,每天看太阳什么时候上山下山、啥时候天上有什么星星、鸟儿什么时候长毛什么时候掉毛。就这么看了许多年,竟然就算出来一年有三百六十六天,竟然就算出啥时候是春分、夏至、秋分和冬至,竟然就会用“闰”的方法来调整四时误差。

放勋有了历法,就把它传授给被祖爷爷们揍过的诸侯,这样诸侯就知道啥时候耕种才能有更好的收获。就凭这一点好处来说,过去挨了那么多揍,恐怕是值得的。

尧曰:“谁可顺此事?”放齐曰:“嗣子丹朱开明。”尧曰:“吁!顽凶,不用。”尧又曰:“谁可者?”讙兜曰:“共工旁聚布功,可用。”尧曰:“共工善言,其用僻,似恭漫天,不可。”尧又曰:“嗟,四嶽,汤汤洪水滔天,浩浩怀山襄陵,下民其忧,有能使治者?”皆曰鲧可。尧曰:“鲧负命毁族,不可。”嶽曰:“异哉,试不可用而已。”尧於是听嶽用鲧。九岁,功用不成。

然后大洪水就来了。放勋大概是觉得自己有点老了,得找个能干活的。他就问百官:“各位老大,你们觉得谁有治国的才能吖?”

你们觉得百官会怎么回答呢?

放齐给了个标准答案:“你们家娃,就那个叫做丹朱的,很棒啊。”

放勋说:“唉,我这个娃吖,还是有点顽皮,爱打架,算了吧。要不,你们再说一个?”

讙兜说:“我看共工干活挺卖力呢。”

放勋说:“共工这个人嘛,人前人后很会说话,老天被他卖了都得帮他数钱,算了吧。”

大臣们都不说话了。

放勋叹了一口气,说:“哎呀呀,各位老大,洪水这么大,山都要被淹了,你们就不能救救百姓嘛?”

大家都说:“要不,让鲧上?”

放勋说:“鲧这个人不太听话,还窝里斗,算了吧。”

大家都说:“先试试看呗,不然也没有别人上啊。”

放勋只好让鲧去治水。鲧治了九年,好像没什么用。

讲真,治水这个事情,不能怪鲧没本事。从洪水发生和消退的规律来看,鲧只是治水的时机不太对而已。要是等到水快退了再叫他去治,说不准就没有大禹什么事了。

尧曰:“嗟!四嶽:朕在位七十载,汝能庸命,践朕位?”嶽应曰:“鄙德忝帝位。”尧曰:“悉举贵戚及疏远隐匿者。”众皆言於尧曰:“有矜在民间,曰虞舜。”尧曰:“然,朕闻之。其何如?”嶽曰:“盲者子。父顽,母嚚,弟傲,能和以孝,烝烝治,不至奸。”尧曰:“吾其试哉。”於是尧妻之二女,观其德於二女。舜饬下二女於妫汭,如妇礼。尧善之,乃使舜慎和五典,五典能从。乃遍入百官,百官时序。宾於四门,四门穆穆,诸侯远方宾客皆敬。尧使舜入山林川泽,暴风雷雨,舜行不迷。尧以为圣,召舜曰:“女谋事至而言可绩,三年矣。女登帝位。”舜让於德不怿。正月上日,舜受终於文祖。文祖者,尧大祖也。

放勋可能是真的觉得自己有点老了,试探地问百官:“各位老大,我当带头大哥七十年了,你们能干,我把带头大哥的位置让给你们吧。”

几位小弟简直没被吓死,赶紧出来澄清:“我们哪里有这个本事,还得仰仗大哥您啊!”

放勋又说:“要不,你们推荐些个亲戚,或者是有名的隐士也行啊。”

大家都知道放勋有两个女儿还没嫁人,隐隐地猜到了放勋的心思,就说:“民间有个叫做虞舜,口碑还不错呢。并且,还没结婚。”

放勋觉得这名字很耳熟,又问:“我好像也听说过耶。这人到底怎么样嘛?”

大家都说:“他爸爸是个盲人,很坏。他妈妈很坏,他弟弟也很坏。他跟这三个坏人住在一起,却能够和睦相处,可不得了呢。”

放勋说:“我且试他一试。”于是他把两个女儿嫁给舜,看他怎么怎么对待自己的女儿。舜竟然有本事让两个公主住在自己家里,一点都没有抱怨。放勋十分满意,就让舜来做官。舜的官做得很好,处理公务、待人接物,都很合大家的心意。有一回,放勋让舜在刮风下雨的时候到野外去,舜竟然没有迷路,这个本事让放勋很满意,觉得舜厉害极了。

放勋对舜说:“你跟着我已经三年了,挺棒的嘛。这样吧,我下,你上!”

舜害怕极了,说:“不行的不行的,还得靠您啊。”

不过放勋还是挑了个吉日,在太爷爷的祖庙里宣布退休,让舜来当天子。

於是帝尧老,命舜摄行天子之政,以观天命。舜乃在璿玑玉衡,以齐七政。遂类于上帝,禋于六宗,望于山川,辩于群神。揖五瑞,择吉月日,见四嶽诸牧,班瑞。岁二月,东巡狩,至於岱宗,,望秩於山川。遂见东方君长,合时月正日,同律度量衡,脩五礼五玉三帛二生一死为挚,如五器,卒乃复。五月,南巡狩;八月,西巡狩;十一月,北巡狩:皆如初。归,至于祖祢庙,用特牛礼。五岁一巡狩,群后四朝。遍告以言,明试以功,车服以庸。肇十有二州,决川。象以典刑,流宥五刑,鞭作官刑,扑作教刑,金作赎刑。眚灾过,赦;怙终贼,刑。钦哉,钦哉,惟刑之静哉!

于是帝尧宣布退休,让舜摄政。所以帝尧完完全全地放弃了权力吗?“以观天命”,短短四个字,就不用多说了吧。

女婿摄政,丈人训政。

舜在考察期里头表现不错。(此处省略歌功颂德若干字。)

讙兜进言共工,尧曰不可而试之工师,共工果淫辟。四嶽举鲧治鸿水,尧以为不可,嶽强请试之,试之而无功,故百姓不便。三苗在江淮、荆州数为乱。於是舜归而言於帝,请流共工於幽陵,以变北狄;放兜於崇山,以变南蛮;迁三苗於三危,以变西戎;殛鲧於羽山,以变东夷:四罪而天下咸服。

当年讙兜推举共工,帝尧不喜欢,但是还是让共工当了工长,发现共工果然狡猾。各位小弟推举鲧来治水,帝尧不喜欢,但是还是让鲧去治水,发现鲧果然没本事。这时候正好三苗不太听话,在江淮一带作乱。舜出巡回来,就跟帝尧商量,把共工流放到幽陵区揍北狄,把讙兜流放到崇山去揍南蛮,把三苗流放到三危去揍西戎,把鲧流放到羽山去揍东夷。

共工、讙兜、三苗、鲧,严格地说,都是舜的政敌。这四个恶人给定了罪,天下咸服。

那是!不服是要挨揍的。

一个“请”字,不知道遮掩了多少刀光剑影,血海深仇。

读历史太考验想象力了。

尧立七十年得舜,二十年而老,令舜摄行天子之政,荐之於天。尧辟位凡二十八年而崩。百姓悲哀,如丧父母。三年,四方莫举乐,以思尧。尧知子丹朱之不肖,不足授天下,於是乃权授舜。授舜,则天下得其利而丹朱病;授丹朱,则天下病而丹朱得其利。尧曰“终不以天下之病而利一人”,而卒授舜以天下。尧崩,三年之丧毕,舜让辟丹朱於南河之南。诸侯朝觐者不之丹朱而之舜,狱讼者不之丹朱而之舜,讴歌者不讴歌丹朱而讴歌舜。舜曰“天也夫!”而後之中国践天子位焉,是为帝舜。

帝尧在位七十年才得到舜做女婿,过了二十年退休让舜摄政,又过了二十八年才去世。帝尧上位之前,还跟帝挚有过一段往事(挚不善,放勋立)。就算我们假设尧刚生下来挚就死了,那么尧至少活了118岁。

所以,在尧的年代,就能够精确地计算出一年有三百六十六天,就能够精确地计算出春分、夏至、秋分、冬至,就能够用“闰”来进行矫正,靠谱不?

会粤语的人大抵会说,母鸡啊。

帝尧知道自己的儿子是个坏蛋,不能把天下传给他,于是把天下传给了舜。他说:“把天下传给舜,天下得利而丹朱遭殃;把天下传给丹朱,丹朱得利尔天下遭殃。这样,不好吧?”

看到这里,其实还是没看出来丹朱到底怎样坏了。大概是帝尧说丹朱坏,丹朱就一定得坏吧。

如果说帝尧把帝位传给舜就是禅让的话,考虑到受让者就是自己的女婿——还是两个女儿双重加持的女婿——帝尧真的是举贤不避亲的榜样呢。

帝尧不喜欢自己的儿子,但是肯定为两个女儿操碎了心。为了让自己的女儿不被自己的儿子欺负,帝尧也真的是拼了。

帝尧去世,三年丧期过后,舜还是想把帝位让给丹朱,就跑到南方去躲起来。但是诸侯办事都到南方来找舜,不去北方找丹朱。舜说:“也许,这就是人生吧。”

于是舜回到中原登上天子之位,从此,他就被称为帝舜了。

也许,这就是人生吧。

 

乱记

By , 2020年4月14日 9:20 上午

收到祖国人民寄来的第二波口罩。欧耶!

上一次是从上海飞来的,DHL,路上一共用了3 天。这一次是从深圳飞来的,也是DHL,路上一共用了12天(深圳到香港7 天,香港到澳洲3 天,澳洲本地2 天)。可见这次疫情对国际航运(包括人流和物流)的影响是巨大的。

这一次的物流跟踪信息:

DHL

上一次的物流跟踪信息:

DHL2

五帝本纪第一.颛顼、帝喾

By , 2020年4月13日 7:49 下午

黄帝居轩辕之丘,而娶於西陵之女,是为嫘祖。嫘祖为黄帝正妃,生二子,其後皆有天下:其一曰玄嚣,是为青阳,青阳降居江水;其二曰昌意,降居若水。昌意娶蜀山氏女,曰昌仆,生高阳,高阳有圣德焉。黄帝崩,葬桥山。其孙昌意之子高阳立,是为帝颛顼也。

黄帝娶了西陵氏族的女性为妻,就是嫘祖,是黄帝的正妃。嫘祖给黄帝生了两个儿子,都被降为诸侯,但是他们的后代都执掌过天下。这两个儿子一个叫做玄嚣,也就是青阳,另一个叫做昌意。青阳住在长江,昌意住在若水。昌意娶了蜀山氏族的女性为妻,名叫昌仆,昌仆生了个儿子,名叫高阳。高阳的德行很好,黄帝死后丧在桥山,立孙子高阳为帝,也就是颛顼了。

黄帝将青阳和昌意贬为诸侯,立孙子高阳为帝。黄帝一共有二十五个儿子,得其姓者十四人。青阳和昌意,大概都得了黄帝的姓吧。另外二十三个儿子,或者说另外十二个得了姓的儿子,命运又如何呢?

讲真,其实我更好奇的是那是一个没有得了姓的啦。

帝颛顼高阳者,黄帝之孙而昌意之子也。静渊以有谋,疏通而知事;养材以任地,载时以象天,依鬼神以制义,治气以教化,絜诚以祭祀。北至于幽陵,南至于交阯,西至于流沙,东至于蟠木。动静之物,大小之神,日月所照,莫不砥属。

帝颛顼,就是高阳了,是黄帝的孙子,昌意的儿子。(此处省略歌功颂德若干字。)颛顼跟他的爷爷一样,也爱去揍其他部族。颛顼在位的时候,北边揍到幽陵,大概就是现在北京河北的位置了;南边揍到交趾,已经到现在的越南了;西边揍到流沙,差不多就是现在的甘肃了;东边揍到蟠木,传说就是现在的日本。

和爷爷相比,颛顼揍的范围更广阔了。在当时的交通条件下,能够跋山涉水揍到越南,揍到日本,是很辛苦的。

颛顼这么厉害,花草树木、飞鸟走兽、大小神仙,都得乖乖地听他的,不然就会挨揍的。

帝颛顼生子曰穷蝉。颛顼崩,而玄嚣之孙高辛立,是为帝喾。

颛顼的儿子叫做穷蝉。颛顼死后,也没有立自己的儿子为帝,而是立玄嚣伯伯的孙子高辛为帝。

帝喾高辛者,黄帝之曾孙也。高辛父曰蟜极,蟜极父曰玄嚣,玄嚣父曰黄帝。自玄嚣与蟜极皆不得在位,至高辛即帝位。高辛於颛顼为族子。

帝喾,就是高辛了,算是黄帝的曾孙,颛顼帝的族子。高辛的老爸是蟜极,蟜极的老爸是玄嚣,玄嚣的老爸是黄帝。玄嚣和蟜极都没有当过老大。

高辛生而神灵,自言其名。普施利物,不於其身。聪以知远,明以察微。顺天之义,知民之急。仁而威,惠而信,脩身而天下服。取地之材而节用之,抚教万民而利诲之,历日月而迎送之,明鬼神而敬事之。其色郁郁,其德嶷嶷。其动也时,其服也士。帝喾溉执中而遍天下,日月所照,风雨所至,莫不从服。

高辛出生时,可能也天降异象,不用教就会说自己的名字。(此处省略歌功颂德若干字。)他大概也是很厉害的,日月所照,风雨所至,没有不服的,大概是不服就要挨揍吧。

帝喾娶陈锋氏女,生放勋。娶娵訾氏女,生挚。帝喾崩,而挚代立。帝挚立,不善,而弟放勋立,是为帝尧。

帝喾有两个老婆。一个老婆是陈锋氏族的女性,生了放勋;另一个老婆是娵訾氏族的女性,生了挚。挚是哥哥,放勋是弟弟。帝喾死后,先立挚为帝。帝挚没有什么政绩,死后传位给弟弟放勋。放勋就是帝尧了。

等会,那帝喾有什么政绩呢?往回翻了一下,啊,天文学大概就是从他开始的(历日月而迎送之),跳大神肯定不是从他开始的,但是他似乎把跳大神这事情更加规范化和仪式化了(明鬼神而敬事之)。

在这里,“某某之女”都理解为某某氏族的女性后代,而不是某某的女儿。

在咱们的历史书上,盛传咱们古代是实行禅让制的,也就是前一个帝在死前把帝位让给别人。不过,到这里为止,我们看到的是轩辕崩,颛顼立;颛顼崩,帝喾立;帝喾崩,挚立;挚不善,帝尧立。

挚不善,帝尧立?所以,所以,挚是什么时候死的?怎么死的?好奇吖好奇。

到现在为止,帝位都是黄帝一家子(轩辕氏)里头的事情,也似乎没有禅让什么事。

补充一下老祖先们的名字在现代汉语里面怎么读,古时候到底是怎么读的,真不知道。轩辕(xuān yuán),嫘祖(léi zǔ),玄嚣(xuán xiāo),颛顼(zhuān xù),穷蝉(qióng chán),喾(kù),蟜极(jiǎo jí),娵訾(jū zī)。

五帝本纪第一.黄帝

By , 2020年4月12日 8:56 下午

黄帝者,少典之子,姓公孙,名曰轩辕。生而神灵,弱而能言,幼而徇齐,长而敦敏,成而聪明。

姓,标志家族系统的称号。氏,同姓贵族的不同分支,远古部族及其首领均称以氏。自汉代以后,姓氏合一。有的学者认为少典是一个具体的人名,有的学者认为少典是一个部族。所以,“少典之子”有两种可能的解释,一是少典氏的儿子,二是少典氏族的后裔。个人的看法,第二个解释更靠谱些。

轩辕氏出生时,可能天降异象。他说话很早,身手敏捷,为人厚道,勤敏聪明。

轩辕之时,神农氏世衰。诸侯相侵伐,暴虐百姓,而神农氏弗能征。於是轩辕乃习用干戈,以征不享,诸侯咸来宾从。而蚩尤最为暴,莫能伐。炎帝欲侵陵诸侯,诸侯咸归轩辕。轩辕乃修德振兵,治五气,蓺五种,抚万民,度四方,教熊罴貔貅貙虎,以与炎帝战於阪泉之野。三战,然後得其志。蚩尤作乱,不用帝命。於是黄帝乃徵师诸侯,与蚩尤战於涿鹿之野,遂禽杀蚩尤。而诸侯咸尊轩辕为天子,代神农氏,是为黄帝。天下有不顺者,黄帝从而征之,平者去之,披山通道,未尝宁居。

从“世衰”一词猜测,“神农氏世衰”指的是神农氏族,并非特指神农氏一人。最初神农氏族是诸侯中的老大,可是到了轩辕氏的时代,神农氏族就一代不如一代了。诸侯之间互相揍和挨揍,百姓(这里的百姓,指的是当时的贵族,不是我们现在所说的普通民众)的生活很苦,神农氏族却没有办法教训他们。轩辕氏很厉害,经常揍别的诸侯,凡是不向轩辕氏进贡的,轩辕氏就去揍他。后来诸侯都向轩辕氏进贡,当轩辕氏的小弟,免得被轩辕氏揍,只有蚩尤特别厉害,轩辕氏一时还揍不过他。

炎帝是神农氏族的后裔,眼看轩辕氏变成了诸侯的带头大哥,心里很不服气,就想去揍诸侯。诸侯都去找轩辕氏,说大哥你要保护我们。轩辕氏一面以德服人,一面训练士兵,研究节气,种植五谷,安抚民众,让人安居乐业。轩辕氏又驯服黑熊、貔貅、老虎等等猛兽,带着这些猛兽与炎帝在阪泉的野外对揍,一共揍了三次才把炎帝揍服了。轩辕氏从此功成名就,志得意满。

但是蚩尤还很嘴硬,不肯听轩辕氏指挥。轩辕氏叫小弟们一起出手,在涿鹿的野外群殴蚩尤,先是把蚩尤活捉,后来又把蚩尤杀了。直到这时候,轩辕氏才算是正式取代了神农氏带头大哥的位置,被诸侯称为天子,也就是我们所说的黄帝。

天下只要有不服的,黄帝就去揍他,揍完就回家。咱们就这么随便一说,好像揍人很轻巧似的。其实他大老远去揍别人很辛苦的,逢山开路,逢水架桥,没有过上一天安稳日子。

东至于海,登丸山,及岱宗。西至于空桐,登鸡头。南至于江,登熊、湘。北逐荤粥,合符釜山,而邑于涿鹿之阿。迁徙往来无常处,以师兵为营卫。官名皆以云命,为云师。置左右大监,监于万国。万国和,而鬼神山川封禅与为多焉。获宝鼎,迎日推筴。举风后、力牧、常先、大鸿以治民。顺天地之纪,幽明之占,死生之说,存亡之难。时播百穀草木,淳化鸟兽虫蛾,旁罗日月星辰水波土石金玉,劳勤心力耳目,节用水火材物。有土德之瑞,故号黄帝。

黄帝揍过的地方很多。东边揍到渤海,爬过丸山和泰山;西边揍到崆峒,爬过鸡头山;南边揍到长江,爬过熊山和湘山;北边揍到荤粥,与诸侯在釜山回合,然后在涿鹿山下的平原上建立都城。这里太史公用了“迁徙”一词,就是说现在黄帝揍人的地方离他的老家已经很远很远了,自己带的人已经居无定所了。于是他们围着兵营盖房子住,官员都用云命名,军队也叫做云师,听起来就特别厉害。

黄帝二十五子,其得姓者十四人。

黄帝一共生了二十五个孩子,只有十四个得了他的姓,也就是公孙。咱们在一开始的时候说过,姓是标志家族系统的称号。所以……所以……另外十一个孩子是怎么回事?

黄帝居轩辕之丘,而娶於西陵之女,是为嫘祖。嫘祖为黄帝正妃,生二子,其後皆有天下:其一曰玄嚣,是为青阳,青阳降居江水;其二曰昌意,降居若水。昌意娶蜀山氏女,曰昌仆,生高阳,高阳有圣德焉。黄帝崩,葬桥山。其孙昌意之子高阳立,是为帝颛顼也。

黄帝的老婆和娃们,就不细说了。黄帝死后,他的孙子高阳继承帝位,就是帝颛顼了。

明后天再现学现编吧。

乱记

By , 2020年4月11日 8:16 下午

在家上班,因为不需要花费时间在路上了,便多出来一些读书的时间。这几天一直在读一本以前街边捡来的科幻小说,也零零碎碎地读一点汉语古文。

出自《礼记·郊特牲》的《伊耆氏蜡辞》,大概是我国古代最早的诗歌作品之一了。

土,反其宅;水,归其壑!
昆虫,勿作;草木,归其泽!

参考书上都说伊耆氏是传说中的古帝,一说是神农氏,一说是帝尧。顺手翻了翻太史公《史记》之《五帝本纪第一》,在帝尧和神农氏之间,还隔着黄帝、颛顼和帝喾。这三位古帝,为什么就被古人华丽丽地无视了呢?

《礼记·郊特牲》在同一段中说:“伊耆氏始为蜡,蜡也者,索也。岁十二月,合聚万物而索飨之也。”蜡,是古时年终祭礼,相当于现在的大年三十。按照对伊耆氏的解释,这过年的传统,要不是神农氏定的,要不是帝尧定的。过年的时候,要把各种神都请来聚餐,感谢他们过去一年的照顾,譬如说:“迎猫,为其食田鼠也;迎虎,为其食田豕也,迎而祭之也。祭坊与水庸,事也。”

要感谢猫,因为它捉老鼠了;要感谢老虎,因为它吃野猪了;要感谢堤防和水渠,因为它们也有功劳。

原来人那么早就养猫了啊。

这段《伊耆氏蜡辞》,读起来像是一段祝辞,或者说是一段咒语。

土,要“反”其宅;水,要“归”其壑。按我的理解,先民的“宅”,往往是构筑在土堆上的,也就是我们所说的高台建筑。如果洪水把土冲走,那就不太妙了,所以水要流到沟渠里去,但是土要留下来。昆虫,也就是害虫,不要兴起;草木,也就是杂草,长在沼泽那里就好了,不要到田地里来。

大年三十,请众神吃饭,既是感谢酬劳,也是分配任务。

很有意思。

打算最近系统地读一下《礼记》、《诗经》和《史记》。

乱记

By , 2020年4月10日 8:01 下午

今天下午,参加同一位同事的第二次技术评估,他还是不停地咳嗽。

没有多问。他还很年轻,应该会没事的。

澳洲的确诊病例突破6000了,更新一下主要的时间线吧:

2 月15日,累计15个确诊病例。
3 月10日,突破100 个确诊病例,用了25天。
3 月20日,突破1000个确诊病例,用了10天。
3 月24日,突破2000个确诊病例,用了4 天。
3 月26日,突破3000个确诊病例,用了2 天。
3 月29日,突破4000个确诊病例,用了3 天。
4 月01日,突破5000个确诊病例,用了3 天。
4 月08日,突破6000个确诊病例,用了7 天。

乱记

By , 2020年4月9日 7:39 上午

今天早上,又听见邻居频繁的咳嗽了。前两天她们家那么安静,原来并不是她们已经好了,而是……而是……她们不在家。

不在家……嗯?

在之前的记录中,我曾经提到过,在西方社会,别人的健康状况,完全是隐私。所以,尽管我很好奇,但是也只能好奇了。

乱记

By , 2020年4月8日 7:40 下午

讲真,今天本来是没有什么好写的。

直到我看到了来自家乡的一则新闻。

海南省委军民融合发展委员会办公室副主任裴成敏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目前正接受海南省纪委监委纪律审查和监察调查。

我听家乡人说,人们读了这消息,都兴高采烈地奔走相告。

不由得想起了十年前的一桩旧事。这桩旧事,我在《椰风昨夜来入梦(四)》这篇文章里如此写道:

洪灾期间,阿飞走访了文昌多处受灾严重的村庄进行实地调研,并在此基础上写了一篇题为《三个年头,两场洪灾,一点反思》的文章发表在天涯社区。文章发出之后,引起了诸多文昌同乡的热烈讨论,也引起了文昌市委的关注。有位熟识的老师给阿飞打来电话,说是市委到处跟文中的老师们询问阿飞的联系方式,但是大家都推说不认识不知道。最后还是潭牛镇委找到阿飞年近七十的父亲要来了阿飞的电话号码,通过电话约阿飞到市委去做一次交流,阿飞欣然答应。到了市委,坐在桌子对面的是不武县令和双红县令,后娘县令倒不在场。因为是第一次见面,阿飞和县令们都相当客气。不武县令夸奖阿飞热爱家乡调研踏实文采飞扬文章中虽然有一些数据与事实略有出入但是不影响结论,又嘱咐阿飞与双红县令对接将来继续为家乡发展出谋献策。双红县令是个大陆人,开完会后请阿飞在市委边上的一个馆子里吃了碗面条,又给阿飞留了他的手机号码以便联系。后来阿飞又萌生了一些关于文昌河小流域治理的想法,想要约双红县令探讨一番,拨打双红县令留下的手机号码一直都没有人接,发过去的短信也如泥牛入海有去无回。

在那场洪灾中,文昌全境多处村庄被淹,文城镇两度遭受灭顶之灾,会文镇赤纸水库决口。洪灾过后,房屋宅舍夷为平地,田地果园一片狼藉。乡民们尚未走出由这一场灾难引起的震撼、悲痛与愤怒,秋菊县令已经迫不及待地派出宣传车在各个乡镇沿街播放自己“像文昌人民的妈妈一样”领导文昌民众“全面夺取了防汛救灾胜利”,听到的乡民都笑称文昌人从此多了个后娘。那段时间里,阿飞参加了部分文中校友组织的一次赈灾活动,组织一个车队从海口购买了一批大米、香肠、鸡蛋和食用油送往县北受灾严重的某个村庄。半路上经过同样受灾严重的的另一村庄,路边满是残桓断壁。几位村民从倒塌的房屋里出来,向阿飞说明村口的这段土路是他们刚刚修好的,要想从这里过路,就得留下一些粮油分给他们。因为这批物资是由文中校友捐款购买,事先已经拟好了明确的赈灾对象和物资数量,阿飞无法擅自挪用,只能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苦苦劝说良久,阿飞车队这边又有两位身强力壮的司机下来“圆场”,几位村民这才给车队让路放行。车队走过这座村庄,阿飞一边开车,一边想起了《茅屋为秋风所破歌》中的“忍能对面为盗贼,公然抱茅入竹去”这两句,不由得黯然泪落。南村群童“公然抱茅”,或许是出于年幼无知;而若不是衣食无着饥寒交迫,这几位村民又何至于为了些许大米、香肠、鸡蛋和食用油而撕破脸面 “对面为盗贼”呢?

记得当年去赈灾的时候,是和妮子一起去的。那时妮子把冰花夸得跟花儿一样。后来见了,才知道什么花儿都根本就比不上冰花好吧……

记得当年写《三个年头,两场洪灾,一点反思》这篇文章的时候,是哥之、哥宣、麦艳连夜审稿,删减多次,最后才把一个洁本发到天涯社区。

是的,上面引用的这段文字,是原稿,和以前在“紫贝拾遗”公众号上发出的版本不太一样。并且,在印刷版的《紫贝拾遗》上,这个小节并没有收录进来。

是的,有些事情,是不能说的。阿飞一家住在海口的时候,某天深夜一队荷枪的警察以缉毒的名义搜查了阿飞在山坡上的房屋这件事情,阿飞也从未向别人提起过。

转眼之间,竟然已经十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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