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egory: 岁月如歌

关于落日

By , 2020年12月19日 11:02 下午

去年六月的时候,对着艳过留痕君的照片写了一首关于落日的看图说话:

《落日》

落日烧浮云,漪流映残霞。
老树停啼莺,野岸歇白鸭。
幽径穿绿林,竹篱攀新花。
檐下卧黧犬,怡然听蒹葭。

记得那时在紫贝书社群里有一个关于落日的讨论。颇有几位社友说,诗歌中关于落日的描写,莫过于白居易的“半江瑟瑟半江红”了。

《暮江吟》

一道残阳铺水中,半江瑟瑟半江红。
可怜九月初三夜,露似真珠月似弓。

“半江瑟瑟半江红”自然是极美的,不过还不是我的最爱。我最喜欢的落日,是王维的“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使至塞上》

单车欲问边,属国过居延。
征蓬出汉塞,归雁入胡天。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萧关逢候骑,都护在燕然。

怎么说呢。《暮江吟》是一种自然美,只要读者识字并且具备常识,即是一种无需思考即可领略的美;《使至塞上》是一种社会美,要求读者具备相当的历史与文化背景,是一种需要经过思考方可领略的美。

《使至塞上》这首诗,是王老师出差途中写下的日记。开元三十五年(公元737年),王老师被老板安排到边境去慰问军队。王老师不太可能是一个人去的,但是只有一辆车,可见随从不多,带的东西也不多。开头一个“单”字,是这首诗的情绪基调——孤单,寂寞,无所依靠。

如果只是孤单失意,也就罢了,然而王老师进一步用了“征蓬”一词。“征蓬”是一种没有根的枯草,随风飘零。出塞这事,肯定不是王老师自己想去,而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所以王老师觉得自己就像一团枯草,被风哗喇喇一下卷走了。这种无力感,就浓缩在“征蓬”两个字里。

这团随风飘零的枯草,在路上还遇见了一群鸟。不同的是,枯草是孤苦伶仃地被风卷离家乡,而这群鸟却是兴高采烈地回家去的。

远行的人,读到这里,便由不得要落泪了。

不要忘了那时候王老师在沙漠里。沙漠很大,无边无际,而太阳很快就要沉没了。目睹沙漠之壮大,反观自身之渺小,恐怕王老师也觉得触目惊心吧。唯一能够给人慰藉的,只有远处守军燃起的报平安的烽火。烟火,哪怕是士兵点燃的烽火,也是人烟。只要走到有人烟之处,就不怕了。

有的人说,这“孤烟”是守军为了报警而点燃的狼烟,我实在不能苟同。唐代《通典·兵·守拒法》有云:“每晨及夜平安举一火。闻警,固举二火;见烟尘,举三火;见贼,烧柴笼。如每晨及夜平安火不来,即烽子为贼所捉”。王老师途中所见为孤烟,也就是一火,可见是平安火。杨夔《宁州道中》亦云:“城枕萧关路,胡兵日夕临。唯凭一炬火,以慰万人心”。

夜行的人,看到远处微弱的灯光,也是这种感觉吧。

落日殷红,遍地黄沙,王老师能够在天黑之前走到烽火台吗?读者殷切地观望着,期待着,就好像是自己行走在沙漠里一样。王老师就这么走啊走啊,终于遇到了烽火台的守军。这里萧关和燕然都是虚写,指的是大致的地理范围或者方位,不是准确的地理位置。总而言之,终于遇到自己人了。

那时的王老师,大概是喜极而泣了吧。

“半江瑟瑟半江红”只是美丽(beautiful),而“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已经超出了美丽的范畴。按我说,得算是壮美(sublime)了吧。

这种壮美,是凄凉的,是令人心悸的。

哥瑜仁波切对于我的评论,颇不以为然,说王老师这么有佛性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写这么丧的诗。

讲真,纸上得来终觉浅,修行这样的事情更是如此。一个人如果没有过丧无可丧的经历,怎么可能真的有佛性呢。

突然想起来,天下第一有佛性的诗人,其实得算我们苏公东坡。

又另,记得当时姐二提醒说,天下第一厉害落日,还得算李白的“西风残照,汉家陵阙”。

《忆秦娥》

箫声咽,秦娥梦断秦楼月。
秦楼月,年年柳色,灞陵伤别。
乐游原上清秋节,咸阳古道音尘绝。
音尘绝,西风残照,汉家陵阙。

王公静安有云:“太白纯以气象胜。’西风残照,汉家陵阙’,寥寥八字,遂关千古登临之口。后世唯范文正之《渔家傲》,夏英公之《喜迁莺》,差足继武,然气象已不逮矣。”

“西风残照,汉家陵阙”也是社会美,大气磅礴,可以说是壮美的典范了。静安先生对《忆秦娥》的评价,的确无可辩驳。只是静安先生所评价者仅限于词,而王老师的《使至塞上》并不是词,所以不能说静安先生看不上王老师的诗。

顺便看看被静安先生排名第二的《渔家傲》,是不是有点《使至塞上》的痕迹?要记得,范老师比王老师小了差不多三百岁呢。

《渔家傲》

塞下秋来风景异,衡阳雁去无留意。
四面边声连角起,千嶂里,长烟落日孤城闭。
浊酒一杯家万里,燕然未勒归无计。
羌管悠悠霜满地,人不寐,将军白发征夫泪。

要不要夹带私货说一下自己的《落日》呢?

在这首《落日》中,落日只是个起兴的引子。一位旅人,在落日的余晖里沿着溪边行走。镜头越拉越近,看到老树,看到岸边的鸭子,看到村庄的防风林,看到树荫底下的小径。走进村子,看到一个竹篱环绕的院子,篱笆上爬着花朵,也许是牵牛花吧。一只黑狗趴在屋檐下,屋里传出读书的声音,屋里那人,读的是《蒹葭》呢。

中国文学里面的用典,相当于程序设计里面的模块调用,就是将一个约定俗成的意境直接植入到你的文字里面。

就是这样。

小白蛇说,《落日》这首诗,工整得令人发指。

理工男就是这样的呀。

M 老师,走好

By , 2020年11月27日 10:14 下午

M 老师是我2000年在UIUC读书时的室友。那时我读硕士,他是西南财经大学公派过来的访问学者,已经是副教授了。

在我的记忆里,中国大陆公派到美国的访问学者是一种很奇怪的存在。我曾经在博客里写到,他们“通常都过着游手好闲的生活,平时就是上上网,聊聊天,打打游戏,或者是生个孩子”。M 老师常常去教室旁听,也常常怨叹自己英语不好,不怎么听得懂,让我觉得他很与众不同。在UIUC,听不懂老师讲课并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我也选过一门一个单词都听不懂的专业课,后来干脆就退掉了。

我出门很早,回来很晚,所以和M 老师的交流并不多。我忙着做实验的时候,M 老师帮我做过许多次饭。我半夜里坐最后一班车回来,M 老师已经关门睡了,但是给我留着客厅的灯,饭桌上压一张小纸条,说是电饭煲里给我留了饭。

印象最深的一件事情,发生在M 老师快要回国的时候。那天夜里我从实验室回来,听见M 老师在房间里小声地哭。我敲了敲门,M 老师红着眼睛出来,问我会不会用扫描仪。美国的书很贵,M 老师从图书馆借了许多书,想要扫描了存在电脑里带回去。M 老师所在的院系管理很严,不允许访问学者在复印室整本地扫描书籍,M 老师就买了一台扫描仪,可是不会在电脑上安装扫描仪的驱动程序。正好我略懂电脑,就帮M 老师把驱动程序安装好了。M 老师开心得很,说这扫描仪是自己掏钱买的,要是不能用,就相当于白买了。要知道,在那个年代,扫描仪是很贵的。

后来M 老师就回国了。再后来,我也回国了。

2008年,我到成都出差。M 老师在成都某大学当教务处处长,听说我到成都来,就邀我吃个晚饭,一起吃饭的还有中铁T 局的某总等等。正吃着,某总收到一条短信,说是属下某单位在某隧道施工时发生了重大恶性安全事故。我也曾经学习过土木工程,知道“重大恶性安全事故”的定义。按照国家规定,死亡人数达到3 人要报国务院备案,相关负责人要追究领导责任的。某总一边吃饭一边打电话了解情况,最后确定为2 人死亡1 人重伤,话语之间似乎是有些人虽然已经丧生但是暂时不能算是正式死去。处理完事故,某总又打电话给其他下属,要求尽快对下属单位进行生产安全教育,但是不要提起刚刚发生了施工事故。吃完晚饭,我先行告辞回去酒店休息,M 老师说得陪某总打麻将,又说某总第二天要检查生产安全。

自成都一别,我和M 老师再也没有联系过。

吃晚饭的时候,突然从朋友圈的新闻里看到M 老师自杀的消息。这样的消息,我一般都不会点开来看的,然而新闻标题里有M 老师的名字,所以就看到了。

我不知道M 老师是一位什么样的人,也不知道新闻里所说的事情孰真孰假。只是突然听说一个曾经认识的人不在了,不免觉得有那么一点点可惜。

M 老师,走好。希望您在那边不需要陪人吃饭,也不需要陪人打麻将。

谢谢哥攀的字

By , 2020年10月29日 10:19 上午

涨学费啦

By , 2020年10月28日 7:12 下午

受疫情影响,今年凸凹少了许多国际学生。没了这些花大价钱上学的财神,学校似乎要揭不开锅了。学校收入少了, 就打算裁员工和涨学费。

今天下班后到学校里去走了一圈,又看到一群学生在办公大楼那里抗议学校裁员工涨学费。一部分学生占领了大楼顶层,一部分学生站在楼前空地上。楼上的人喊“who’s university”,楼下的人答“our university”,配合得很好,显然事先是排练过的。参与的人并不多,加起来不过三四十个的样子,年纪都不大,大概是本科生吧。他们有的唱着,有的跳着,脸上洋溢着笑容,拿着喇叭大声呼喊“I am angry”(我很愤怒)、“no cuts”(不要裁员)和“no fees”(不涨学费)。又将骂校长的话编成歌谣,用《两只老虎》的调调唱出来,就好像是啦啦队为自己的球队加油。

看着他们恣意开心的样子,自己仿佛也受到了感染。门口值班的两个保安也很开心,一边看一边笑。

年轻真是好啊。

鸡母携鸡子

By , 2020年10月27日 9:14 下午

鸡母携鸡子,庭前觅白蚁。
西风穿林过,簌簌落榕籽。
竹篱有新花,村路少行迹。
柴门坐黧犬,久久望桥西。

这首短诗,是今年二月份写的。

我们还在海南的时候,有一个不大的庭院。说老实话,没有竹篱,也没有柴门,栏杆是铁的,大门是钢的。除了门口的两棵大榕树,院子里还有好多树,大都是果树。树底下散养了好多鸡,白天吃白蚁蚂蚱,晚上睡在树枝上。母鸡们零零散散地在草丛里下了许多蛋,大都被我们找到炒来吃了。但是草丛很高,还是有漏网的鸡蛋,偶尔能看到母鸡带着三五只小鸡出来玩耍。

我们真的有一只狗黑。记得小黑妈妈家是养罗非鱼的,小黑刚被抱到我们家的时候,浑身都是鱼味,连续洗了三天才把鱼味给洗掉了。小黑很聪明,会抱人大腿撒娇,会踩人脚丫不让走开。有一段时间,我们平时住在海口,周五晚上回文昌住。每次回来的时候,都是小黑在家门口等我们,远远听见我们的车声,就飞奔出来迎我们,一直要跑到小桥那边去。

小桥也真的在西边,原先很矮很小,颇有些年头了。2010年秋天发洪水,这桥被淹了一个多星期,洪水过后,就被拆掉重修了。那次洪水,我们也被困了一个星期,没有别的吃的,每天都只有鸡吃。

可惜的是后来小黑不见了,村人都说可能是被捕狗的偷走的。

这首诗,开头写得是鸡母携鸡子,可是写着写着,突然好想小黑。

芰荷

By , 2020年10月25日 4:44 下午

村北有山塘,塘水浊如泔。
芰荷生参差,荷叶斑驳染。
莲花出污泥,赭黄配青蓝。
一支偏独秀,赤橙自烂漫。

昨天童君分享了两张睡莲照片。同一片荷塘,一张是童君拍的,一张是饭哥拍的。​两相对照,不禁哂然。

下午坐火车去打羽毛球,路上百无聊赖,便随手写了几句。

王公静安有云:“有造境,有写境,此理想与写实二派之所由分。”早些时候,总觉得造境要胜于写境,最近读了苏公的一些古风,方知未必。

今年写了两首长些的古风,一首《遇文殊》,一首《玄鸟》。《遇文殊》造境为主,写境为辅;《玄鸟》写境为主,造境为辅。就思想性而言,《遇文殊》可能稍好一些;就文字技巧而言,《玄鸟》不输于《遇文殊》。

今天写这首《芰荷》,也顺便想到另外一个问题,写诗固然要注意文字的美,是不是也必须确保内容的美。答案当然是否定的,但是反观之前自己写的短诗,很明显有一些唯美的倾向。因为唯美,便不免有造作之处,意境也不免显得生硬。

玄鸟

By , 2020年10月21日 7:05 上午

因时疫故,常舍公交而行穿雪梨大城,沿途多鸦鹊,喜袭人,不堪其扰,有感而作。

冥昏揾食归,怅怏行复止。
道旁榕树茂,榕籽遮回蹊。
蹑足惜破履,忽觉疾风袭。
愕然四顾盼,玄鸟擦头去。

窥余止步观,敛羽立高枝。
转睛不我顾,佯呆作木鸡。
窥余抬足行,振翅又来欺。
闻声觉胆寒,唯恐鬓毛稀。

余行伊亦趋,余停伊亦栖。
一击犹可避,再三终难抵。
沉吟更搔首,搜肠得一计。
鞠身解破履,径向玄鸟掷。

一掷堕草圃,再掷挂斜枝。
斜枝高且细,纵跃不能至。
抱树推且摇,树坚若磐石。
玄鸟侧目视,呕哑嘲哳啼。

投石射鞋履,十射无一及。
旋返拾枯柴,抛柴击斜枝。
木叶纷扬下,窸窣坠榕籽。
举袖护白头,捶胸长嗟吁。

顿足频怨叹,口燥不成语。
幸得鞋履落,喜极几欲泣。
蹲地系鞋履,百感竞交织。
起身仰天啸,直欲舒胸臆。

长啸犹未绝,当空降污渍。
稠液糊眉睫,腐臭塞鼻息。
玄鸟嘎吱鸣,音声有得意。
鸣罢展翎羽,撅尾再遗矢!

抱头作鼠窜,玄鸟紧驰驱。
循径直奔遁,半里不回视。
喘噎若狂牛,敝屣几欲弃。
但觉膝如泥,脚力难为继。

惴怯觅玄鸟,暮色掩形迹。
见此心略宽,颠跌坐路堤。
骇汗纵横下,森凉濡褐衣。
惝恍失神志,良久不能起。

冷风吹梦醒,斜晖没城西。
扶额长太息,怠缓振衣褛。
攥拳强嘘吸,勉为支薄躯。
灯照孤影长,怅怏行复止。

野有蔓草斋主人时寄雪梨
不知今日是何年

西西弗神话

By , 2020年9月20日 4:05 下午

我读过许多拙劣的翻译作品。沈志明翻译的《西西弗神话》,毫无疑问是最糟糕的一部。是的,在这里我不需要使用“之一”这样的表述。

加缪是1957年的诺贝尔文学奖得主。他的哲学论述本身或许难以理解,但是他的语言表达能力并未曾受到质疑。总体来说,沈志明的翻译不过是一些支离破碎的词语与断句的组合,从中很难找到几个完整并且通顺的句子。这样的翻译质量,不免使我在阅读的时候忧心忡忡。读到一头雾水之处,总觉得自己还存有基本的理智和判断力;一旦觉得略有所得,又立即怀疑自己所理解的恐怕是个假的加缪。

我总以为,一部好的译著,必然是建立在译者对原著的深刻理解之上的,反之亦然。用加缪自己在《西西弗神话》里的原话来说,便是:“Méfiez-vous de ceux qui disent : « Ceci, je le sais trop pour pouvoir l’exprimer. » Car s’ils ne le peuvent, c’est qu’ils ne le savent pas ou que, par paresse, ils se sont arrêtés à l’écorce.”(要提防那些说什么“这个我太懂了,就是不知道怎么表达”的人。他们说不出来,就是因为不懂,或者是由于懒惰而浅尝辄止。)

你看,就这么一句简单的话,我都不愿意直接引用沈志明的译本,宁可大费周章找出法语原文来,再查字典自己翻译一遍。

加缪的这句话,用来做沈志明这个译本的注解,毫不为过。

乱记

By , 2020年7月12日 11:15 下午

昨天打断了限量版星战球拍,今天又不小心摔碎了鸡公杯。

伤心啦。

乱记

By , 2020年7月8日 6:35 下午

2019年武汉市《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是3 月30日发布的。根据武汉市历年的《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过去九年的基本数据如下。从纸面上看,2019年死亡人口比2018年多了三千人,在正常的波动范围以内。

2019年,户籍人口906.40万人,出生人口11.46万人,出生率12.8‰,死亡人口5.12万人,死亡率5.7‰,自然增长率7.1‰。

2018年,户籍人口883.73万人,出生人口11.94万人,出生率13.74‰,死亡人口4.79万人,死亡率5.51‰,自然增长率8.23‰。

2017年,户籍人口853.65万人,出生人口12.98万人,出生率15.57‰,死亡人口9.69万人,死亡率11.62‰,自然增长率3.96‰。

2016年,户籍人口833.84万人,出生人口9.5万人,出生率11.48‰,死亡人口4.5万人,死亡率5.44‰,自然增长率为6.03‰。

2015年,户籍人口829.27万人,出生人口10.65万人,出生率12.87‰,死亡人口4.82万人,死亡率5.83‰,自然增长率7.04‰。

2014年,户籍人口827.31万人,出生人口10.05万人,出生率12.22‰,死亡人口4.09万人,死亡率4.97‰,自然增长率7.25‰。

2013年,户籍人口822.05万人,出生人口9.27万人,出生率11.28‰,死亡人口4.09万人,死亡率4.98‰,自然增长率6.30‰。

2012年,户籍人口821.71万人,出生人口8.87万人,出生率10.72‰,死亡人口4.58万人,死亡率5.54‰,自然增长率5.18‰。

2011年,户籍人口827.24万人,出生人口7.94万人,出生率9.49‰,死亡人口6.21万人,死亡率7.42‰,自然增长率2.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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