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清,生日快乐!

By , November 29, 2015 7:28 am

Athena_Outside

Athena_Inside

野有蔓草,零露漙兮。有美一人,清扬婉兮。邂逅相遇,适我愿兮。
野有蔓草,零露瀼瀼。有美一人,婉如清扬。邂逅相遇,与子偕臧。

祝大娃婉清11岁生日快乐!

生日礼物

By , November 20, 2015 6:12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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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娃娃们做的生日礼物。斑点狗是给我们家二娃云舒的,大黄狗是给我们家大娃婉清的。

 

云舒,生日快乐!

By , November 20, 2015 3:26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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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辱不惊,看庭前花开花落;
去留无意,望天外云卷云舒。

祝二娃云舒5 岁生日快乐!

那些年,那些事……(黄有宝)

By , November 8, 2015 9:21 am

母亲辞世已有半年多,我一直沉浸在对往事的追忆中,企图用手中的笔来揭开尘封了半个世纪的旧事……

我家在文昌东北部铜鼓岭脚下,依山傍海,起名“山海”,民间也俗称“铜鼓”,自然是因铜鼓岭而得名。有民谣:福不到铜鼓人享,祸不到铜鼓人遭。铜鼓人世世代代以耕田赶海谋生,自给自足,与世无争。

邻里乡亲全是唐宋元年间从福建莆田迁徙而来,民风中尚遗留着闽南地区的风土习俗。我曾祖父文禄公育有三儿:树申、树田和树坤,都与“田”字有关,袓辈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爷爷树田育有四儿:善铭、善廉、善清、善友。大伯善铭幼年染疾早逝,余下三兄弟都读过私塾,略通文墨,读书看报,写信记事毫不含糊。

二伯善廉成家不久便撇下亲人飘洋过海,旅居柬埔寨金边,筚路蓝缕,再添妻室,育有一男一女,男为有存,女为爱芳。只可怜在老家的连珍伯母守寡一辈子。二伯在1963年返回海南文昌老家省亲,给我父亲带回一块瑞士梅花牌夜光手表,兄弟团聚,举杯把酒,风光一时。父亲提议二伯搬回香港发展,安排有存兄在暨南大学读书,二伯以刚在金边买下酒楼,事业刚起步为由婉拒了。

世事难测,风云变幻。1975年,柬埔寨红色高棉掀起武装斗争,大量商人被赶往农村,二伯家也不能幸免。有存兄为了逃避兵役,漂流在越、柬、泰海域的渡船上当水员。二伯、伯母和爱芳姐随着大批被驱逐的民众一起离开金边,听着红色高棉部队发号施令,徒步远行。走了一乡又一乡,过了一县又一县,环境越来越恶劣。二伯体力耗尽,水土不服,生命垂危,在走了6个月后含冤离世。红色高棉的士兵用一张草席卷着二伯的尸体丢在荒山野岭上。后来连一块骸骨都没有找到,只好修一个衣冠冢,二伯的尸骨永远的留在了异国他乡。

二伯母和堂兄堂姐颠沛流离于越、柬、泰交界地区,过着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生活。一直到1979年,他们百般辗转,才返回金边。乱世之后,面目全非,二伯原来的楼房全被人占据,他们已一无所有。有存兄逼于生计,白手起家,创办文印、翻译、咨询服务公司,恭敬孝顺,诚实守信,不懈努力,家境才慢慢的风生水起。那时通信不便,每次都要通过旅居美国的陈在越兄从中周转,方能联系上堂兄堂姐。尔后,写信与堂兄联系的重任就落到我身上。记得从小学开始,我每年都写上二、三封信,带着亲人的问候,发往从未谋面的堂兄,亲情像一条红线,紧紧的勒着我们。

2004年6月25日,家里来电,远在金边的堂兄堂姐已回到老家了。我放下电话,携妻带儿,马不停蹄,奔向老家。我问堂兄为何不通知我们到机场接他们呢?他说,父命难违。伯父教育他要永远铭记:自己是中国海南岛文昌县龙楼墟山海乡西山村人。有生之年一定要回老家寻根认祖,“父亲是怎么回来的,我们就怎么回来。”看着堂兄信誓旦旦的样子,我们每一个人无不动容,热泪逼眶。

科技发达,资讯便利,现在与堂兄联系方便多了。电话、短信、微信、视频等,手段先进,方便快捷,已是“天涯若比邻”。今年11月下旬,世界黄氏宗亲恳亲大会在海南举行,有存兄作为柬埔寨黄氏宗亲总会的秘书将共襄盛会。我们期待着团聚日子的来临!

三伯善清被国民党抓去当壮丁,没几天工夫海南岛就解放了。三伯虽然没上过战场,没放过一枪,也没干过任何伤天害理的事,但是国民党兵的身份就像魔咒缠身一样,让他永不安宁。1950年代,中国大陆反右斗争扩大化,三伯成了批斗的对象,每天轮流批斗几个来回,常常还受到拳打脚踢,倍受凌辱,苦不堪言,尊严丧尽,生不如死。三伯受不了如此折磨,丢下两个堂姐和有身孕的三伯母,自缢身亡,命赴黄泉,留下无限的凄凉……三伯死后,邻里宗亲担心有通国民党嫌疑,竟然没有一位邻里帮忙处理三伯后事(按以往的村规民约,有人去世,邻里宗亲应该帮忙善后的)。世风日下,人心不古。万般无奈之下,父亲和连珍伯母用一张破草席盖着三伯的尸首,用一块旧门板抬着三伯尸体草草埋葬,一抷沙土诉说着人世间的冷暖。亲自抬兄弟尸骸安葬,在龙楼铜鼓地区可算第一例,失去兄长的痛楚折磨着父亲,他哭几天几夜,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不久,三伯的遗腹子有权兄出生,照顾堂兄堂姐及全家的重担全落在父亲身上。有权兄天资聪颖,从小学到初中成绩名列前茅,成为铜鼓地区闻名的小秀才。但其命运多舛,由于没见过面的父亲曾是国民党兵,他被剥夺了读高中的权利,初中毕业就失学务农了。父亲求爷爷告奶奶还是没有办法,看着聪明伶俐的堂兄就如此失学了,父亲心如刀割,呼天不灵,唤地不应。受此煎熬,父亲三夜三天不合一眼,三天三夜不咽一口。人情冷暖,身心疲惫也不过如此。

父亲善友,在兄弟中排行老四,上有祖母、二伯母、三伯母,下有三伯留下的两个堂姐、一个堂兄和我们兄弟姐妹六人,一家10多口人的温饱全压在父亲的身上。三伯过世后,由于父亲没有与三伯母分家另立门户,没有划清界线,批斗对象便转到了父亲的身上,一有风吹草动,父亲总是被拖上台作为阶级斗争的典型接受批判,受人辱骂,甚至被人殴打。有一次,一个宗亲在台上打了父亲三个拳头,父亲熬中药喝后连续拉了两天淤血,身心受到了极大的推残。可父亲从不在我们面前皱一下眉头,喊一声苦累,常常教育我们,做人要坚强正直,“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只怕命欺人,不怕人欺人”,“弯曲吃一时,平直吃一世”。这些朴素的道理使我们兄弟姐妹终生受用。

有权兄被剥夺读高中的权利后,胞兄有利也放弃了读高中的机会,两位兄弟跟着父亲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1970年代,有一强台风侵袭文昌,我家的门楼和围墙被吹倒,祖屋瓦顶被掀翻,我们请泥工维修。正是农忙时节,生产队没有完成收割任务,批评父亲不该在农忙季节维修房子,耽误的生产队的工作,必须在村民大会上作检讨。那天晚上,月明星稀,清风气爽。村民围坐在生产队办公室的庭院里,小孩追赶玩耍,队长声嘶力竭的主持会议。首先是背诵毛主席语录,接着是布置队里的工作,最后是斗资批修。我们几个小学生被安排背诵语录,我第一个背诵,获得了满堂彩。父亲最后一个作检讨,当成斗资批修的典型。这巨大的反差在我幼小的心灵里留下了极大的阴影。那时,我就下决心一定要走出这个小山村,长大了才知道,那个时代全国几乎是一样的。

父亲风里来雨里去,上山下海,织篚缝纫,凿空斗榫,耕田犁耙样样在行,在农村是个能人。但在那个斗资批修,割资本主义尾巴的年代,父亲的特长没有用武之地。父亲教我缝纫衣服,耕地种田,下海捕鱼。我却没有很好地继承父亲的衣钵。有一回,我跟着父亲出海钓鱿鱼,那天风浪稍大,小渡船一上一下,左晃右摆。我晕得一塌糊涂,呕吐得很厉害,连黄水都吐得一干二净,父亲只好提前送我上岸。他摇摇头,叹叹气,闷闷不乐的说,你如此晕船,光会耕地种田,不能下海捕鱼,以后怎么养家糊口呢?我现在还清清楚楚的记得父亲对我失望的样子。

在父亲、母亲和两位伯母的辛勤劳作,苦苦支撑下,10多人的大家庭患难与共,和睦相处,兄弟姐妹摇摇晃晃的长大了。堂兄和胞兄没有读高中一直是父亲心中永远的痛。培养子女读高中是父亲的梦想。1982年秋季,我初中毕业,成绩优异,可以报海南中学或文昌中学高中。为了让我早点端上铁饭碗,远离政治是非,父亲放弃梦想,断然决定,让我报考琼台师范学校。

父亲工作累时爱喝点小酒,花生米是最好的下酒菜。那时,我经常帮父亲到生产大队的小卖部买米酒,看着父亲喝酒,我就吃着花生米陪他说话。小时候,父亲再忙,每年的端午节,都会帮我扎风筝,带着笠、粽子和咸鸭蛋陪我爬山坡放风筝。在我印象中,陪父亲喝酒吃花生米、放风筝是我少年时最温暖、最惬意的事。

时间如白驹过隙,随着岁月的流逝,父亲也慢慢的老了。他睡眠不好,起早贪黑地操劳,60多岁还开荒种田,超负荷的工作,过度的透支了体力。他的烟瘾又重,每天还抽着那种劣质的大钟、白雀牌香烟,有时边吸边咳,身体大不如从前。1992年秋季,我大学毕业后到文昌中学任教。那年国庆节,父亲带着胞兄和堂兄的5个小孩来文中玩,并开玩笑说,让他们沾沾文中的钟灵之气,听听文中的琅琅书声,好在以后来文中读书。后来,我这一辈的三兄弟中有7个小孩都考来文昌中学读书,完成了父亲要培养后辈人读高中的夙愿。遗憾的是父亲没有看到这一切。1993年7月21日,父亲的心脏永远停止了跳动。噩耗传来,我不能自已。从学校赶回老家,我想翻开被子再看父亲一眼时,被母亲拦住了。按习俗,去世者清洗更换寿衣后,生者再也不能翻看了。我摸着父亲僵硬的尸体,全身发抖,痛不欲生,阴阳相隔竟然如此残酷!

当好日子刚刚开始的时候,不到古稀之年的父亲却离开我们而去,这是怎样的一种悲痛呀?如今,侄子侄女们都已读书就业了,我儿子是同辈中最小的,现在也读大四了。我们叔侄兄弟、婶嫂姐妹每逢节假日都聚在一块举杯畅饮,交流思想,互诉衷情,弥漫着温馨的氛围。每当此时此刻,哥哥有利常常说,要是父亲能看到这一切多好啊!是的,历经磨难的父亲若能看到这一切该有多好啊!

我想,父亲在天之灵是一定能看到这一切的。

后记:写到父亲这一节时,我一直在哽咽,控制不住情感的发泄。父亲真的是太难了,那时物质残缺,精神受辱,心灵滴血,他还是咬紧牙关支撑着我们全家,托举着我们成长。写上这些文字,是想让孩子们了解家史,了解中国社会转型期所带来的阵痛,希望后生晚辈对社会,对人生有所思考。

2015年11月5日

一饮难尽女儿红 (蔡雅婧)

By , November 4, 2015 5:04 am

XiaoXiao

今天,我回家了。

决定很仓促,从订票到出发前后距离不到10h吧。直到下飞机时站在海南一如既往的高温里才有那么点儿清醒,噢,在小岛了。

前两天闺蜜说我们开个公众号吧,不严肃地记录下严肃的生活。我说好啊,所以从申请开号到码出第一篇文章,一如既往的行动派用了前后不到20h。

今天在飞机上和邻座的妹子聊天儿,我独自一人,她和她男朋友。妹子问:“你几岁啦?”

“20咯,你呢?”

“工作了吗?比我小吗?我94的”

“还没噢,读书呢。我也是94的”

“大学好玩吗?”

“好玩?你是指哪种好玩?”

“我也不知道啦。我早就不上学了,我也不知道大学哪里好玩”

“嗯……有好玩也有不好玩的地方吧”

“但si我觉得很奇怪厚~就像我啊,我也没读高中,读完中学就去中专了,今年是我出来第三年了,我身边很多朋友都已经结婚生子了,最大的孩子都已经三岁了。像我们俩这种”,说到这里她握了握她男朋友的手,“只是订婚还没结婚也没有孩子,算是很晚啦。可si像你们啊,不明白女孩子这么大了还在读书男朋友都不找都在干嘛噢”

“哈哈。你确定不是在讲我吗?”

“啊?没有没有啦。可能si我们都不读su了,家里就会催啊。工作了就要介绍对象啊,zen的很现si的噢。你的同学有结婚的吗?”

“结婚?呵呵,还是有点早吧。感觉大家都在忙着考研出国没完没了的读书。不过你们这样也还不错呀,工作一会儿旅游一会儿”

“也没啦,这是我们第一次坐飞机呢。坐飞机一点也不好玩”

“没什么好不好玩啦,只是一种交通工具而已”

“不过zen的很羡慕你们这些读书人噢,有一个很好的学历,以后还会有一个很体面的工作,很幸福的家庭。说起来就很风光,比起我们强了不知道多少倍了”

“啊?其实……也不是的……”

讲到这里我脑子有那么一刹那的空白。

很好的学历?很体面的工作?很幸福的家庭?很风光的人生?

一路走来被身边人虐得体无完肤的我竟会得到陌生人这般夸赞,和我同龄人的生活状态除了千姿百态的顺利竟然还有如此千姿百态的评价偏差?但同时,这一段没有任何营养的瞎扯谈摆了一个更大的命题在我面前——20岁的姑娘,你我都已经走到了要回归家庭的阶段吗?

最近豆瓣有个《荡妇羞辱》的帖子很火,文章里是这样定义这个词的:“荡妇羞辱”是指人们贬低或嘲笑某些女性的一种可悲社会现象,而羞辱原因,可能因她着装性感暴露,言行放浪或者仅仅是谣传她言行放浪。

文章是这样写结尾的:鲁迅曾对男权有过精准的论述,他“一向不信,昭君出塞可以安汉,木兰从军可以保隋,也不信妲己亡殷,西施治吴,杨妃乱唐的那些古话”。因为在男权社会,女人决不会有这种强大的力量。但历来史观,却将败亡大罪,推在女性身上。当代女性遭受性暴力时,某些人不去论罪肇事者,反而妄图找出受害者身上“不自重”的污点,是非颠倒,黑白不分。

的确,仿佛世俗一直在对我们发威:20岁?老大不小了,还不找工作?还不找对象?(还不立牌坊?!)

甚至有姑娘和我说“我妈说我不应该读书了,读完出来就老了,找不到对象。”

世俗好像一直都是正确的。他觉得,“所谓破鞋者,只是一个称谓,大家都说你是破鞋,你就是破鞋,没什么道理可讲。大家说你偷了汉,你就是偷了汉,这也没什么道理可讲。至于大家为什么要说你是破鞋,照我看是这样:大家都认为,结了婚的女人不偷汉,就该面色黝黑,乳房下垂。而你脸不黑而且白,乳房不下垂而且高耸,所以你是破鞋。假如你不想当破鞋,就要把脸弄黑,把乳房弄下垂,以后别人就不说你是破鞋。当然这样很吃亏,假如你不想吃亏,就该去偷个汉来。这样你自己也认为自己是个破鞋。别人没有义务先弄明白你是否偷汉再决定是否管你叫破鞋。你自己倒有义务叫别人无法叫你破鞋。”

破鞋的突出代表不得不提《白鹿原》了。小娥无疑是整篇小说最突出的人物,作为女人她尚未完成传宗接代的任务,作为小妾她做不到忠全老爷,作为秀才家的女儿她做不到知书达理,作为黑娃的媳妇依旧做不到贞洁二字。

在婚后依旧保持着肤白貌美,保持着妩媚浪荡,保持着让男人俯首称臣的能力。

世俗说,她错了。

所以,不该拥有被爱的权利。不该在老爷家好好呆着做小妾,应该被一纸休书送回家。不该被父亲所容纳,应该被黑娃带着回到不体面的家里。不该被黑娃村人所包容,应该住在远离村子的窑洞了。不该被黑娃好好爱着,应该看着男人远走高飞独守空闺。不该被其他男人好生伺候着,应该当着众人的面被屈辱。不该死得好看点,应该死到尸体发臭才好。不该投胎做人重新来过,应该不得好死化为鬼魂祸害整个白鹿原。

其实白鹿原,会让我有那么一点,想起家乡。

就拿其中小娥附身鹿三为自己抱不平的那一段来说, 陈忠实评价道:“患病的人康复以后吃好东西可以弥补亏空,而被鬼妖附身的人像春天的糠心萝卜一样再也无法复原了”。

大概是初三的时候,我亲眼目睹了一回鬼魂附身。看着和我相仿年纪的男生在祭祖大典后众目睽睽之下开始不停抽搐,“是神灵现身哟”有老人开口,然后所有人又开始新一轮的磕头跪拜和祈祷说辞。仿佛救世主真的降临五谷并不丰登的村庄。半个小时后男生昏迷倒地,鞭炮阵阵,看热闹的人散去空留一村庄议论声——“你们村公很灵啊”,没有人关心男生的去向,没有一个人。后来听爸爸说,那个男生和我一样大,不上学了,梦魇缠身醒来如同去鬼门关走了一遭恍惚不清。

暑假回家又听到这么一个故事,村子里那些游手好闲和我年纪相仿蠢货带着“我是被神灵附身的人”的幌子满村子行恶。最可恨的一件事是把一个精神分裂女带到土地庙里打,打到重伤。精神分裂的女生的家长也纵容那群人把女儿绑走,因为认为医院治不了的病神灵能治。

我记得那个姐姐的,小时候回家她常常找我玩儿。年纪好像只比我大1、2岁吧,家里三个孩子,没钱上学出去打工,可能是经历了强奸未遂(可能,从大人口中的话猜测)的事情,被家人带回来时已经不会讲话了。是个安静的,没了魂的,疯子。奶奶还告诉我,当时有村民路过看到了的,本想阻止,奶奶叹了一口气,“但那是一群醉酒了的青年啊。”

我的家乡在海南东北部,是在一个很原始的地方,不是生活方式的原始,而是思想观念的原始。很多规矩是不能够破坏的。

暑假的时候从小城又回到老家的小镇看老人家们,和姐姐到镇上的老爸茶店喝下午茶。在海南老爸茶店是所有普通茶点统称,喝茶是这里人生活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早起要喝茶,这里是市井新闻资讯的发布点,很多三大姑八大爷的新闻你往茶点一坐,一传百百传千全都知道了;下午起床要喝茶,这里是休闲养生聊天写奖的根据地,海南有一种不同于体育彩票等东西的赌注叫私彩,人们喜欢用几个数字决定资金往来,做奖(即分析下期出什么数字)也就必不可少了。

那天到达小镇刚好是喝老爸茶的最佳时间,然后我们俩找了个地方就坐下来了。我往两边一看,所有的谈笑风生的人都是男的,鲜少有女人。刚好大一下选修了女性主义,去了的几节课老师又正在讲女性文学作品里的东西,不禁有些感慨。现在看来干农活的人的确的是少了,可是为什么悠闲的老爸茶店里还是少有女性的身影呢,除了几个年轻人,那些中年的阿姨们难不成全去麻将桌厮杀了?再来说说之前提到的拜公这件事情吧,不同的地方规矩也不一样,我的老家还行,除了男的是必须要最先拜的这一规矩之外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至少这么多年来我还是可以拜公的。而有些人的老家,女生是不可以拜公的。又比如村子里哪一家摆了酒席,一般也都是男人出席。大概很多人家里祖屋的分配也还是以儿子的儿子生了几个儿子来分的。

看到这里,有些看官有点嗤之以鼻了:“不就是想说女权吗?”不是的,我只是想看看我所身处的环境到底都塑造了前人怎样的思想。有些东西光说就抽象了。人人平等这种话谁都会,但大房子和小房子就是不一样,两个孩子和一个孩子的就是不一样,有儿子和没儿子的更不一样。最后一节文学批评课上院长让我们用性别研究的方法解读《蓝铃姑娘》,我在发言时说到:想起我那浓厚的宗法制观念挥之不去的家乡,直到现在还保留着男尊的思想。即使作为独生女的我从一出生就被开了各种先例,但仍然难逃在家族聚餐时选择远离长子长孙们饭桌的命运,难以更改在跪拜祖先时男前女后的先后顺序。蓝铃姑娘之死,是她自身“双性同体”的结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更是对雪松坪的父权制度和父权文化的反抗。

世俗说,世俗里没有蓝铃姑娘。

在中国文化中,所谓“婚姻”即是“合二姓之好,上以事宗庙,下以继后事。”婚姻的意义并非两个具有独立意志的生命个体的横向性结合,而是以纵向的承继性为首要特征的传接香火。由于婚姻本身不包含个体横向发展的主体成长意义,因而作为“成人仪式”的婚姻只有作为“仪式”的意义。可见中国文化的“象征秩序”还是维护垂直关系并抑制横向关系(生殖器阶段),以其个体人格独立丧失为代价的,将子辈纳入象征体系中而实现“象征阉割”的。

院长如此解释,世俗说。

鹿三和那个和我一样大的男生,小娥和那个被虐的姐姐。白鹿两家的起起落落,朱先生的洞明世事。无论是关中宝地还是南海蛮荒,几个时代过去墨守成规依旧是大多数。

就连我,也不例外。

以前呐,我总说沈从文的《萧萧》是个彻头彻尾的悲剧。说白了便是,没文化,真可怕。而老师问,萧萧真的是悲情主人公吗?

世俗说,不是的。她经历了从一个家庭到另一个家庭的蜕变,从女孩儿长成了女人,得到丈夫的呵护,甚至到最后看到了孙辈成家——这一生,是属于萧萧的圆满。

我开始有点信世俗了。而20岁的我还不要同流合污,等到30岁的我活在世俗里,也要把一个家一点点装点成——家的样子。

“一半壮士一半地母,我是这么看世间女儿的。”

女儿悲,青春已守大空闺。
女儿愁,悔教夫婿觅封侯。
女儿喜,对镜晨妆颜色美。
女儿乐,秋千架上春衫薄。

下飞机的时候,我愉快地对身边的姑娘和小她一岁的丈夫说:“旅途愉快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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