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扬婉兮,生日快乐

By , 2005年11月29日 2:25 上午

2004.11.29 — 2005.11.29,清扬婉兮,我们家亲爱的小宝贝,生日快乐。

你当然不会知道,当你只有三天那么大的时候,爸爸妈妈小心翼翼的把你从医院
带回家时候的那种惶恐与不安。那时节你还什么都不会,除了哭 — 甚至连吃奶
都不会。饿了,你哭,尿了,你哭,困了,你哭,醒了,你还是哭。只有在你熟
睡的时候,脸上才露出那迷人的微笑来。然而这时候妈妈看着你就哭了,说:这
么小的宝宝,才这么一丁点,我们怎么才能够养活啊。

一开始的时候我们用天数来计算你的大小,然后是星期。当你满一个星期的时候
妈妈说:这是我们家的女儿,长大了要留在我们身边,一定不能够让你嫁出去。
是啊,你的每一个动作,伸个小手,扬个眉毛,打个哈欠,吐个舌头,甚至是哇
哇大哭,都是那么的可爱,爸爸妈妈怎么舍得把你嫁出去呢。那阵子爸爸妈妈总
是睡不够,你好象是总是在不停的吃奶,尿尿,拉便便,好不容易等你进入梦乡
的时候,爸爸和妈妈已经没有力气吃饭了。你知道好多小朋友都有他们一周,两
周,三周时候的照片,甚至是每天都有,但是你一张都没有。宝贝,真得很对不
起,但是爸爸妈妈实在是太累了。

然后我们就按月来计算你的大小了。你的身体在变长,你的衣服在变小 — 这个
世界真是奇妙。慢慢的你就会裂开嘴笑了,慢慢的你就会咯咯咯乐了,慢慢的你
就会翻身了,甚至在爸爸妈妈的搀扶下还能够颤抖着坐一小会。你的眼睛是那么
的亮,就像你的名字一样 — 野有蔓草,零露漙兮,有美一人,清扬婉兮。爸爸
妈妈凑上前去看你,你就冲我们眨巴眨巴眼睛,看起来是那么的无辜那么的充满
信任 — 爸爸,妈妈,这个世界上我除了你们两个就什么都没有了,你们一定要
好好照顾我呀。宝贝,我们家的傻宝贝,这难道还用说吗,这个世界上我们两个
除了你还有什么呢?虽然我们在你的哭声达到极限的时候曾经商量着要把你扔到
二校门那里让别人捡走,你每天不还是好好地在我们的怀里要吃要喝还有大声哭
闹么?

人们都说三翻六坐九爬,不过你总是能够给我们带来惊喜。这得感谢妈妈每天都
给你按摩推油还有揉爪子,那些大人们能够想得到的腐败你在三两个月的时候就
全都享受过了。满一百天的时候,你已经能够流利的在床上左右翻滚,不用我们
抵着脚底板也能够慢慢的往前拱,拿个枕头放在你的身后还能够歪歪扭扭的坐一
小会 — 然后软软的倒在床上。你第一次从床上掉到地上的时候应该还没满四个
月吧,那天晚上你一个人趴在床上玩,看见刚刚从外面回来的爸爸就扑了过来,
爸爸还没来得及脱了大衣呢就听见你撕心裂肺的大哭起来,飞奔过去的时候只看
见你一头撞在饭桌的铁腿上。我们两个摸你的小脑袋,都觉得好像是哪里被撞扁
了一点点,或者是被撞软了一点点,却又说不上到底是哪里。我们拨999 ,我们
拨120 ,都说是要在儿童医院去做CT,你知道这些东西都不是小朋友应该玩的,
爸爸妈妈也是这么想的,就紧紧地抱着你,轻轻的抚摸你小脑袋,轻轻的拍你的
背,过一小会你竟然就不哭了 — 宝贝,我们最亲爱的小宝贝,你真棒。

六个月,我们学爬。先是在床上爬,然后挪到地板上,然后挪到工字厅前面的草
坪 — 那些老太太真讨厌,每次我在草坪上爬的时候都要过来跟妈妈唧唧歪歪。
后来我们干脆就在水泥地上爬,一直爬到你雪白的衣服都变成煤炭为止。周围的
孩子没有一个是象你这样的,他们被包得严严实实的放在车里,或者是被牢牢地
抱在妈妈的怀里,他们的衣服都总是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的,一点灰都不沾 — 打
个不太恰当的比方吧,他们是圈养的宝宝,而你是个放养的宝宝。可是那些老太
太又要说话了:这么凉的地让孩子坐着会拉肚子的。你知道吗,妈妈带着你出去
的时候经常有义愤填膺的老太太冲上来指着妈妈的鼻子问你是她什么人啊怎么可
以让孩子坐在地上啊是个保姆把怎么可以这样对待孩子呢,然后又有一群老太太
围上来附和,害得妈妈都不好意思说是你的妈妈了 — 当然这还得怪爸爸,谁让
你长得太像爸爸了呢。

七个月,你扶着床头站了起来;八个月,你在工字厅前面的草坪围着大树跑马;
九个月,你扶着床慢慢地走啊走。你的眼神明亮又执著,一遍又一遍的站起来,
一遍又一遍的摔倒,有些时候哭,有些时候不哭。爸爸妈妈就站在离你不远的地
方看着你,带着心疼,带着欣喜。终于,在十个半月的时候,你什么都不用扶,
走了三步,走了五步,走了十五步 — 张着双臂,摇摇晃晃的,像个杂技演员。
爸爸妈妈站在你的旁边,衷心地为你鼓掌。你仰着头带着笑看着我们,眼神明亮
又执著,也跟着鼓掌,然后就慢慢的摔了下去。第十一个月的时候,你越走越远
也越走越快,摔倒的次数也越来越少了。那时节你还从来没有穿过鞋,可是天气
越发的冷了,我们买来鞋给你穿上,开始的时候你还不习惯,坐在地上哇哇的哭
就是不敢站起来。不过很快你就适应了,现在不管是穿鞋还是不穿鞋你都能够走
的很好,真棒,我们的乖乖宝贝,你真是爸爸妈妈的骄傲。

然后你就满屋子乱跑了,爸爸妈妈则突然意识到我们整个房子充满了危险。地上
所有的东西你都会捡起来塞进嘴里,所有的门你都要打开来看看里面有啥,所有
的电线你都要咬一咬看看是什么味道。爸爸妈妈尽可能把所有的东西都藏起来,
但是你还是从门后面找到一颗图钉放进嘴里,抑或是从橱柜最里面把粘蟑螂的纸
板掏出来然后将蟑螂揪下来放走。你开始对家里的音响和煤气灶感兴趣,尽管你
需要踮起脚尖才能够摸到那些按钮。现在你已经能够熟练的把音响的音量跳到最
小,把正在听巴赫的妈妈气得直跺脚。你也会把开着火的煤气灶关掉但是煤气灶
还在漏气,为此爸爸凶过你很多次,不过你似乎已经领会了“出去”这个词的含
义,每次爸爸沉着脸跟你说“出去”的时候你就慢慢的走到妈妈那里去 — 然后
很快又跑了回来。

我们亲爱的宝贝,长大了你一定要记住这么一句话:有啥千万别有病。也许你已
经不记得了,这一年里你的肝功能一直都不太正常,一直到两个月前才完全的好
了。这一年里你几乎每个月都要上医院,光是静脉血检验就做了五六次,更别说
是吃各种各样难吃的药了。每一回爸爸抱着你在抽血室门口排队的时候都要向天
上的老爸祷告,求他保佑你早点痊愈,求他保佑你这一辈子再也不要生病,哪怕
是把你的病都挪到爸爸的身上。在抽血室里,爸爸捉住你的小手,护士小心翼翼
地把针头扎进你的头皮,你拼命扭动身体声嘶力竭地哭,却又被我们合力按住。
亲爱的,爸爸知道你疼知道你心里害怕,你可知道爸爸的心也在疼也在害怕么?
出了抽血室,我们坐在候诊室的椅子上喝奶,然后你精疲力尽的再回家的的士上
沉沉睡去,在睡梦里又露出你那迷人的笑容来。然而这时候爸爸却忍不住要掉眼
泪了,宝宝,我们家最亲爱的小宝宝,这一辈子你还要受多少苦啊。

宝贝,我们家亲爱的宝贝,有那么多关于你的事情爸爸想要写,可是爸爸马上就
需要干点你不感兴趣的事情啦。呆会爸爸就回家来,抱起来,亲一个,让你做个
前滚翻,然后跟你说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生日快乐,祝你天天都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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