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抹亮色(廖湖贤)

By , 2015年12月22日 7:03 下午

【前言】
回首青黛叹同窗, 展翅苍穹叩师恩;
携手再续前程路,不枉如歌二十载!

每每听到别人提起母校,在眼前晕开的总是那条笔直且高耸遥对紫贝岭上的校门之路画卷,它就像我的6年漫漫求学图,看得见我在浓得化不开的晨雾中奔跑,身边总有陪跑者、擦肩者和后来者,催着我的青春脚步,一迈三尺远,一晃就过了二十几年。都说:“岁月无情人未老,桃花依旧笑春风。”文昌中学,这个已有107年历史的学府,成了我生命中终究无法释怀的情结,仅于此文,聊以慰藉。

(一)师者,学高为师,德高为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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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2014年的春节回校聚会,当我听到背后一声爽朗呼唤:“这个一定是廖湖贤!”我即刻转身,撞上的竟是时隔23年未见的李经柳老师目光,还是那个可拘笑容和清瘦的身板,惊得我无从以对,唯有哽咽!今年5月,回校拜访90高龄的老班主任陈仕仁,多年来亲切叫做 “公”的他,同样对我的父母工作如数家珍的攀谈状,令我自叹不如!还有上个月,终于了结了我20年的一桩心愿:毕业后请符致奋班主任吃顿饭!宴席后,他惴惴不安,悄悄问我:“是不是很贵?” ……此时的我,才真正明白这句话的含义: “师者,学高为师,德高为范。”原来,有幸成为师者之生,无论过去多少年,总还是留在他们心底的;无论我们回不回来看望他们,他们也总在这里,静候春天,等花叶开灿,一起回味,一起继续曾经说起的那些话题。想起仓央嘉措的话:“你见,或者不见我 ,我就在那里,不悲不喜。你念,或者不念我,情就在那里,不来不去……”

1988年9月1日,告别了我的小农场,和爹妈第一次踏时文中的校门。报名时,在意气风发、笑露亮白大门牙的年轻班主任郑文桐老师身边,围着一群年纪相仿却语调不一的“文昌小妮子、小伙子”,说着“哝嘀文昌人”的方言,就觉得自己走进了一个陌生的圈子,一阵所谓的“蒙圈”!特别是看到那深遂的“水井”,我彻底“歇菜”:我不会用吊桶打水,怎么洗澡?真想一逃了之。说起这井,都是热闹的场景地。青石砌成的井台,二尺见方十米深长大小,岁月斑驳的井壁长满青苔,井底应有泉眼,井水潺潺清澈。真正的井水总是冬暖夏凉。盛夏里,用刚刚汲出的井水冲凉洗头,青葱可人;冬天井口冒着热气,打一桶井水直接洗脸,温热滑腻。只可怜洗澡间太少,才十余间,为了占位大打出手的女生们也是为数不少!特别是雨天里,绵延花伞撑住露天冲凉间的样子成了野外林间的一抹亮色.就是这样的苦中作乐,也会让那久远的白衣卿相柳永浪漫诗人汗颜的,说什么“凡有井水饮处,皆能歌柳词”,只记得《雨霖铃·寒蝉凄切》里的那句:“念去去,千里烟波,暮霭沉沉楚天阔。”如今再想觅得,已无踪影,惹起旧愁无限啊!

“盛年不重来,一日难再晨;及时当勉励,岁月不待人。”生活条件的艰辛是可想而知的,但母校给予的远不止这些,留住我的是陈静老师的语文课。个子矮小,但爆发力极强的洪亮声音,令我醍醐灌顶,挪不开脚!没多久,我就被他一下课就拎到荒野般的校医室边上的树林里,伴着涩涩的青草味,一遍遍地背诵、吟唱、顿挫着:“我是你河边破旧的老水车,千百年来……”,终于我可以顺利地登台参加全校的演讲大赛,这样的训练一直延续到高中毕业。谁曾想,如今我也当了一名老师,每年也会提溜一名学生,走到校园的空旷地,声情并茂地一遍遍练习,一如当年的老师样子,真的是应了那句歌词:“长大后,我就成了你……”悠扬的这首歌,一直飘荡在我的梦境中,不曾离去!就像这样的师者,我有幸一一碰到。想起,我的初三作文本,被李经柳老师批改着,写的评语有时还超过我的作文字数;一到数学课,一黑板的因数分解,看得眼花缭乱;每年的政治时事比赛场,都是面红耳赤的激动。这样的初中三年,从胸前的红领巾换成了团徽,真的是成就了师生之间的亲情!正所谓:“亲其人,信其道。”在1991年的那个7月,我们以为终于可以毕业了,可才叫了一个月后的“知了”,竟然又通知我们得重新参加中考!这个史无前例的中考题泄漏事件成了我们91届所有学子的噩梦,可面对依然淡定笑咪咪等待我们的陈林书班主任,我们就像一群推着西瓜下山的猴子,猛然刹车又嘻哈起来,重拾尚在的书本,重新上道,其中苦乐都是历历在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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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率真的初中生活一晃而过,“亚历山大”的高中生涯就开始了。“路漫漫其修远兮。”如今再回首,不会再去记恨那反复的枯燥生活,留下的是记忆中那些温馨的感动!风度翩翩的君子之仪云凰老师的妙言;入木三分的淋漓细致之者郑祝利老师的妙笔;真诚敬业的淑女风范严文妙老师的纯正英语……都是学习中值得仰止的师者。说说我心目中的一文一理班主任吧。高一分班,我竟然进了神奥秘莫测的6班,话说全是高手如林的学子,择另外高二高三的两个6班单独成院,高居新落成的图书馆为教室,负责管理的班主任却是70古来稀的陈仕仁老师,一进班里我才后知后觉,发现同学们都叫他“公”,权当自己都是他的孙辈哟。原来还真是,我有幸又成了陈静老师父亲的学生,我真的见识了“上阵父子兵”的风采。他不教课程,却每天是最早一个到教室的人,手指上永远掐着点得红灿的烟,慢慢地吸着,看着我们踩着上课钟点才鱼贯而入的样子,眼神中全是可叹一寸光阴一寸金的惆怅,令人耳赤,从此不敢再迟到。没过多久,学校开始大搞绿化,每班一亩三分地的责任区,我们分到了校园里最有诗意的地方,在教学大楼前的凤凰花树下铺种一种叫做“熊猫草皮”的植被,据说将这一块块的草皮要连成片,根植于地表成活,须昼夜浇水才行。为了能躺卧在绿茵上看“谁家不禁火,总在此花枝”的浪漫,全班人马分成了早中晚三个班次轮流浇水,可总有人驾不住那个矮小的身影来“霸工”,口里直催:“去上早读、去上晚修……”我们总是清楚的,在他眼里“劝君惜取少年时”,用的方法总是身体力行,绝不苦口婆心。上了高二,许多的业余爱好都是靠边的,特别是6班,啥啥年级足球联赛等都是没份的,但他却还是真“宠”着我,每周一歌的时间一定是要交代我带唱的或开展的,文艺汇演表演也是要参加的,尤其投我所好,一摞一摞的席娟、梁凤仪台湾女性励志小说替我借,还回去时还笑咪咪问我有何体会,得写出来才算完事。现在想来,我这写作的才情,敢情还真是“公”另类的特殊教法练出来的,因材施教才是一位师者最高的境界,我再也不会碰到一位肯为我借小说的老师了。时空交错,如蝶挥翅,还记得他在我选择文科班时对我说的话:“你读文读理都好,不习惯的话就回来!”当时眼中的不舍真是令人动容、不可名状。

高三了,碰上一位教地理的温文尔雅班主任符致奋老师,我从图书馆楼又搬到了另一侧的实验楼4班教室,重新组成的文科班同学,整日埋头各国历史和地理风土人情的死记硬背当中,相顾无言太多。我与班主任的每天“邂逅”,总是清晨从那300米的小操场开始的。沉沉雾霭或穿层晨光下,总能见到那身幽蓝的运动服,我们并肩慢跑,聊着现在和未来,是他告诉了我什么是“志不强者智不达”,整整一年的时光,我爱上了慢跑,也养成了一生的难以割舍的习惯。到了填报高考志愿的时候,问我最多的是:“将来想做什么工作?选择自己喜欢的最重要!”特别神的是,他说:“如果你当老师的话,一定会是个好老师!”世隔多年,我还真成了一名老师,也在践行着他所期盼的那种好老师的标准,一语中矢,如今我才明白,这叫“以生为本”,是体现教育真正价值的根本原则。俯而读、仰而思,现在我也走上三尺讲台17年了,也正体验着当时他们在这的心情,唯有努力追赶,才能成仁,风华再承!文昌中学,这所传承历史文明与智慧的学校,正是因为每一位灵魂师者而海纳百川,令人着迷,生如夏花而亮丽!

(二)同窗,连理同谊,共守一窗。

总是自豪,说“我们是文中的”!这份同窗的缘,总是在嬉戏打闹中生成的。6年的学习生涯,也是青春懵懂的6年蜕变。每天清晨,总是在校园进行曲中,像打仗般地行军冲刺。在宿舍区的校道口处,厨房师娘们早早就地支起了早餐摊,我们将形状各异的自带碗盒在地上摆成了一圃花垛,而后偷工减料地完成早操之后,看见碗里已是“早有默契”散着热气的各色早点,姐妹淘们围成一团,就着露水、就着雾气,就着微尘,贪品着粥、豆浆、豆腐脑、炒粉,还有还有奶滴、面包……这些都成了青春记忆中的最好的味道!终于上完两节课了,终于到了可以做课间操的时间,可是这完全不是喜欢运动,而是可以在做“转体运动”的时候,转身可以碰巧“瞥见”那个隔壁班心仪的男生或女生身姿,也许会在旁人未知的情况下“四目相对” 、“悦心相赏”,这样这一天接下来的时间就都会有一种巧克力的味道在味蕾上翻腾,很甜腻,却充满力量去前进,不扰他人,自怜自爱,共守同谊,也是记印!如今,也总会听见在多年相聚时有人会这样说起:“当年,我喜欢过……”回忆当年,眼中的泛起的柔情也是纯美。青春的悸动总是勾人心魄的,请允许每个人都有这样的一段,成为我们每个同窗学友中心底的秘密。一天8节课过得也是很快,到了傍晚,就成为最快乐的时光。洗完澡,还带着发香,和已成为闺蜜的女友,会在绿枝相绕的校道上,等待书摊的那位大叔大姨的到来,有时他们还不及摆上书刊,我们早已熟络地翻开已等了一月才出一次的期刊书籍,心满意足地看起来!我喜欢的《读者》,一看就是一辈子的“粉丝”,而《故事会》、《意林》、《笑话林》、《女友》、《政治时事》等也成了我们之间传颂的“乐段子”,日子过得单纯而惬意。晚8点开始上晚修了,有10分钟的读报时间,或是唱歌时间,感觉这一生想唱的歌都是那时学来的,再相聚时,同学们一起去K歌,总会异口同声,回想当年是谁谁谁教的,很是感叹。那么接下来的一个半小时,甚至2个小时,专注的就是各科的作业、习题,一个晚上的时间,各种求解的小纸条会在学神、学霸、学友、学渣、学沫中传开,按部就班,默契十足。当然,也会有人搞蛋、搞怪、斗嘴、甚至于大打出手,也总会被来“趴窗户”的班主任逮住,周围的同学劝住,最后总也是“不打不相”识般地散开,成了佳话,至今乐道!

正如汪国真的《风雨兼程》说的那样:

今天你又去远行
正是风雨浓
山高水长路不平
愿你多保重
那年我们初相识
也是风雨中
风浓雨浓情更浓
祝你早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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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足踏青的春游是最美的记忆!初三那年的三八节,在全班男生的艳羡目光中,你带着我,我带着车,一帮女生浩浩荡荡骑行高隆湾。这一路,少说得一个小时,20几个女生,怀揣花季的梦想,时而八卦时而高歌时而低吟,穿行于市井或山水间,身边掠过的行人车马也是会为这样的车队所吸引的,纷纷侧目或鸣笛,花的年华,花的梦幻,织成最浓郁的花队,呈以天地间。最终,我们来到了清澜小镇边上的最美港湾――高隆湾。 这是我们年少时最惬意的海边,在她淡雅的白沙滩上赤足追逐、放歌踏浪、肆意呐喊……而她也以最深沉迷人的样子包容着这一群远道而来的女子,不信?看那婉约的落日,“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象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入梦来!说来也巧,吸引着的还有别人,两位韩国的客人,萍水相逢真的是个缘分,当我们收到来自异国的信件和相片,我们才确信了这种偶遇真是的一种馈赠。再回首,这片海滩,承载的远不止这一次的情分,还有更多次通宵达旦的烧烤、捕鱼、玩牌、打球……以至于24年后的同学聚会,大家一致同意重走一回当年路,饮尽多少沧桑的泪水。有道是:“薄酒低押,闲中聊话年华。疏狂轻引图一醉,对樽前,漫叹浮奢。羡飞花,自在飘零,自在天涯。”( 引自《高阳台》(庆春泽))

除了同届、同班同学带来的乐趣外,不得不说一下另外的一个小圈子友人,比如社团学友,比如学生会。非常自省,知道自己除了会耍些文笔,也做不了别的事了,所以早早谋求一些志同道合的学长学姐们来度过闲暇时间也不错的选择。我加入了紫贝文学社,还有一到校庆就临时成立的小记者团,一帮貌似“文艺青年”的半大小家伙们就开始了文学痴梦!每天下午放学,我们就会聚集在团结柱边上的小二楼或团委社,自栩是”紫贝人”,在黄有宝和李经柳老师的指点下,码“豆腐块”,看稿、画插图,忙得有模有样。每当校报《紫贝风采》出版,就会被分发到各班去传阅,闻着身边的墨香,竟一时也不能适应自己的名字会这样端正地印成正楷的样子,也会喜滋滋地拜读小伙伴的美文,就像在做一次心灵对话,虔诚而尊重,因为每个字都是心血滴结、涌思而来的。当然,书上得来终觉浅,我们更多地会利用学校的各种活动去做实践。比如会带上小本子,戴着记者证去运动会上采访同学,校庆上去采访市长、韩少功这样的名人,结果一不小心,自己也成了“名人”,上了海南日报,和小伙伴们成了别人的采访对象,真逗!潘校长还开心地给紫贝社题了字,这样就算是没有痴人说梦话了吧。谁还曾想,当年这群有“共同情怀”的人,几经年轮,直到现在,还有个微信群,说着文中“紫贝人”的故事,才有了今天的这种追忆。人生也许就是这样,本来毫不相干、素不相识的某些人,会在特定的时间和地点,因为生活轨迹的相同成就一个“朋友圈”,虽然时空会转换,总有一天会各奔东西,但情义不会因此而褪色,时常会因某个人、某件事、某个场景而瞬间感应,记起当初、不忘初心,多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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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姐弟,扶携相长,共记文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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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弟,前后相差两年进入文昌中学,也成了师姐弟。一人一个床头柜入校,成了同学们眼中的“奇人”。我们的柜子有齐腰半米高,宽也有30厘米,在拥挤的宿舍床铺通道中孤然而立,不像别的同学行李箱那样舒适自然地躺在自家的床位上。每逢放寒暑假,还得搬动这笨重的柜子,费劲地挪动,再挺上自行车后座,寄存于老师家时,就十分埋怨爸妈,为何一定要专门请木匠搞个“累赘”,哪懂什么特殊的拳拳爱子心?可是,当在宿舍中唯有这一席地可以当桌写字(宿舍是不配备桌椅的)时才知它的妙处。后来,我俩也就习惯了,陪伴成长的岁月也就是它了。而随后的6年,在学校文化的各种熏陶下,我们也成了半个“文昌仔”。我们拥有许多共同的授课老师、紫贝学友,这样的相似成长经历,在我身边就有许多的同学兄弟连、姐妹花。我们性格还是有差异的,我外向、热闹,他内俭、安静,也有许多同学说,其实挺像。有时想起挺汗颜!有一次,我高一,他初二了,学校段考结束,宿舍一同学的妹妹,拿了张英语试卷给她看,姐姐严历地指正她不该扣的分,在旁的我这才知道,我从来没有帮我的弟弟做过任何学业上的辅导,我是不是不太像个姐呀?煎熬到了周末,带他出校门吃了个小店里最经典的文昌炒粉后才稍稍安了心,心想让他多吃一点也是照顾吧!哈哈,也许真是的上天听到我的话,初三那年,他身子长个,猛窜个头,足足高我两头,成了个帅小伙,才明白有了值得依靠的弟!再后来,我们越来越适应文昌的生活,一起完成点点滴滴的各种活动!学会农作,劳动课要摘胡椒花、施肥;学会采访,文学社要写稿、审稿;春游去看高隆湾,秋游去爬铜鼓岭, 和同学们去野炊、看电影;清晨去跑步、夜灯去挑读;一起参加作文比赛,一起参加椰子节的各种演出……再后来,不同届的学子,在介绍时就变成了这样:“哦,你是谁谁的姐或你是谁谁的弟……”真可乐!文中给予我们的不仅是成长,还有培养的共同爱好、人生观和价值观,这才是当年父母给我们选择学校的最重要的目的和礼物!

《格言联璧》中曾提到:“天下无不是的父母;世间最难得者兄弟。”我们的父母就是普通的工薪族,一生远离故土、亲戚,家里所有的物什都是辛苦劳务所得。记得父亲在世时,还会提起自己的童年:“我是家里6兄妹的长子,9岁就要一放学去捡牛粪换钱补贴家用,15岁离家参军当汽车兵,31岁随着部队建设兵团来到海南,从此就扎根了!”眼中满是沧桑的年轮印迹。都说女儿是父亲的小棉袄,但外表冷淡的父亲也从未和我有过多的交流,可是每次出长途车,他都会从外省带回一些新鲜玩意或小吃,小伙伴们都非常羡慕我有一个可以走南闯北的司机父亲。也许是多年在部队里训练出来的原因,父亲的车技过人,行车以稳著称,在我小学4年级的时候,成了当时农场车队里琼山县交通局招考汽车教练员的第一人,许多徒弟登门求学,家里门庭若市,父亲更忙了,我们姐弟俩的学业都成了我母亲一个人的事。

母亲自小生活还算优越,是家里最小的女儿,经人介绍嫁给父亲,成了随军家属。1977年来到海南当了一名小学教师,生了我弟,还带着外婆来操持家务。母亲总在闲暇时说:“当年嫁给你爸,全部的家当就是四个丰收牌的大纸盒箱,在部队里拼了两个单人床就是成家了!”可见心里还是有些失落的,但母亲还是秉承了潮汕女人的天性,吃苦耐劳、持家有道,到我上初一的时候,家里已盖起了两层小楼,算起来也成了那个年代最早的万元户了吧。无论家里有几多变迁,父母对我俩的学业从来也是高投资、高要求的。还没上小学,家里的各类书籍就已成堆,母亲看教辅,看《家庭》期刊;我和弟看小人书、连环画,到后来就多了各种文选,“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就成了我们看书的动力。

初三那年毕业,一向不太过问我们学习的父亲,却一改常态,坚决反对母亲让我上中专师范的意见,我清楚地记得他的话:“你一定要上大学,当年我部队提干时,我缺的就是文化。我们廖家没有出过大学生,你要当第一个状元!花钱再多,我也供!”那个场景,我一生铭记,身躯瘦小,性情刚烈的父亲是我求学路上最大的支持者。我也不负所愿,最终上了大学,当然真的状元也轮不到我,而是小我2岁的弟,成了名副其实的状元,全省中考状元和高考文昌县的文科状元!前日里,去已退休的吴亚利校长家拜年,他还提起当年中考后来我家,和母亲谈弟上高中继读文中的事,就怕母亲被海南中学的校长忽悠抢了去,这样子的姐弟也是在父母的坚定信念下才催促成长的,感叹亲恩,“应似园中桃李树,花落随风子在枝。”(引自《母别子》白居易)母亲也常说:“我给予你们的永远是精神粮食,就像你们的老师一样!”一生要强的她,也成了每位班主任老师必提起的人,都会说起当年母亲为了我们的学习,向老师们提出的各种要求,若放在此时,必会称之为“虎妈”。歌中都唱着:“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求学的路上,姐弟俩还真的就是在母亲指的道上一步一步地走着的,最终都在冥冥之中达成了她的心愿:“养女当老师,养儿当公务员。”中学阶段的6年文昌中学教育,成就了我们一家人的梦想,岂能不爱哉?文昌中学的每一位老师,也是我们的家外父母,每当我们再聚,总也会感受到这样的画面:“爱子心无尽,归家喜及辰。寒衣针线密,家信墨痕新。见面怜清瘦,呼儿问苦辛。低徊愧人子,不敢叹风尘。”(引自蒋士铨《岁暮到家》)“江南风雨旧曾谙”,感慨岁月,冷藏青春,就像校门口那两尊栩栩如生的石狮一样,守望年华老去,却安然自得,也许我们会在某个悠闲的午后,姐弟俩品茗清茶,望窗前绿叶抽枝,共同校园的画面在心底升腾,谈谈那些年的匆匆往事,细数珍宝。

岁月如歌,青丝渐生华发。听当年教室里吟诵“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的激情,看当年绿茵场上“天下风云,舍我其谁”的豪情。如今“绿树红桃千满枝,又是一年春风渡。”记忆中的文昌中学风貌也已换颜,教学大楼添蓝加红,校道铺青多砖,可是当我们慢下脚步,总还是会寻到那幢不改容颜的图书馆、那个细水长流的假山喷泉,一如我们曾经见过的模样,在如期相逢中翘首等待天明时的那抹亮色,等待着我们师生、同窗、家人再相首,一起回忆当年这个文昌中学的情结,深入骨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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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
今年的这个春节假期,应同学阿飞的约稿之意,促成《紫贝拾遗》出刊,许多曾沐泽紫贝文学社的“文人墨客”,纷纷又“被”聚集进微信圈。自 此天南海北散落的“遗珠瑰宝”、“佳作天成”等又重现眼前,同窗们的各种怀旧、淡愁、欣喜、离别情绪等扑面而来,也引得我抚案沉思,小筹拙笔。翻开泛黄的 日记,找找当年的那些人那些事旧照,几经易稿,集成此文,也以此来纪念我这么多年来未曾对母校倾述的衷肠心语。

1994届毕业生廖湖贤,记于2016年春节

(文昌中学的情结篇第三稿)

One Response to “那抹亮色(廖湖贤)”

  1. coolsoloist说道:

    感谢john在sun 为java的推广做的工作,让不少码农收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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