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诗经》到陶渊明

By , February 13, 2020 4:05 pm

tao

蒋勋的文笔很好。

从理工男的角度来看蒋勋的文章,他的大方向把握得很好,有非常好的论点,但是他的细节——也就是论据和论证过程——有许多值得商量的地方。

他很喜欢用一些绝对化的表述方式,经常用“全都”、“一定”、“肯定”、“当然”、“完全”、“最”之类的词,不免有以偏概全之嫌。这也许是他的口头禅,不过,能够大量地使用这样的词,也说明他对自己的观点很自信。

在写到曹丕的时候,引用了弗洛伊德的观点,很喜欢:“按照弗洛伊德的心理学说,白天完成的我,跟晚上完成的我,刚好是两个相反的我。白天一切不能满足的部分,会在梦里满足。弗洛伊德野指出,艺术创作也是生命的弥补,所以艺术并不是我们平常的形象,而是反常的。在艺术里表达的部分,刚好是我们在现实中无法完成的部分。苏东坡越不能退隐,越要去写退隐的诗,真正退隐的人可能就不会再写这类诗了。”

读到这一段的时候,也就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对着照片写关于故乡的诗。

谈乡愁:“‘乡愁’是觉得自己所在之处都不是故乡,因为你有更大的归宿,那个地方我们可能还不知道。曹操和曹丕的诗一只有一种很强的流浪感,它和世俗里的漂泊不一样。他们已经是帝王,现实中有很大的稳定感,可是他讲的故乡,是心灵上莫须有的归宿。”

讲《洛神赋》:“我们的传统文化教育很少鼓励人的非理性,可是在审美、艺术领域中的非理性非常珍贵。我们通常都有很多理性的思考与执着,突然冒出来一个理性之外的空间或时间,是生命里非常重要的时刻……大部分的时间,我们是站在白蛇的立场去憎恨法海的,可是我们自己所扮演的角色,其实常常是法海……只有在美学领域,才可以让在现实里被憎恨的人可以被欣赏……《洛神赋》诗曹植的一次出轨,这次出轨最后演变成在美学上鼓励其他人给自己一点出轨的可能。后来的赵孟頫,还有其他文人,不时书写这篇文章,喜爱这篇文章,可是出轨的机会并不多。但出轨的满足感却在阅读这样一篇美丽的文章时完成了,这就是文学和艺术的贡献。精神的出轨是另一种出轨,它用美学的形式,释放了很多渴望、爱慕……皮肉的瞬间快感与精神上的绵长思念是不同的,这也是为什么康德一直认为肉体上的感觉只是快感,不叫美感。他认为美感是精神性的回忆,快感是身体上的刺激,快感是短暂的刺激,美感是身后的满足。在快感太强的社会,美感没有机会呈现。人们没有耐心去把情感变成回忆,变成美学,都是短暂的、刺激性的东西。”

总而言之,是一本非常好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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