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唐代散文到现代文学

By , 2020年2月17日 6:30 下午

Tang

讲唐伯虎:“在一个人侃侃而谈的时候,他往往忽略了向内的反省力量,最后他向外的批判就会不真实。”

讲张岱:“一切对于繁华和感官的执着与耽溺,在国破家亡之际遭到当头棒喝。好像你读佛经,觉得领悟到了什么东西,但是没有事件发生,所谓的‘领悟’可能是假的。当你面对一个自己最亲爱的身体的消失,或者是有巨大事件发生的时候,你或许才能明白所谓‘空幻’是什么意思。”

讲“文学的性情”:“我们在读《红楼梦》的时候,好像越来越不喜欢薛宝钗,可是她做错了什么事吗?没有,她从头到尾都是一个非常得体的人,从来不得罪任何人,讲话永远不出错。可是为什么你好希望贾宝玉和林黛玉在一起,而不是和薛宝钗呢?其中隐含的东西实在是非常有趣。薛宝钗是现实中的成功者,非常聪明。她想出来改善贾府经济状况的点子,探春恨佩服,要去公布,她却不让对方说是她想出来的。小说有趣的地方就在于它刻画了人性,而你喜欢的人物常常是经受了挫折和失败的。我们在现实中大多扮演的是薛宝钗,可是心里有一个部分没有得到满足,那个部分会喜欢林黛玉,会觉得她更接近自己真实的性格。你甚至会发现《红楼梦》中的每个人都在你身上,我们有薛宝钗的部分,有史湘云的部分,也有袭人的部分。”

“有时候,我们不能接近文学的原因在于我们的价值观太固定,而文学世界恰恰不是一个拥有固定价值观的世界。文学价值观与政治不同,与法律不同,与世俗道德不同,它恰好是对法律、道德的弥补。被判死刑的人会成为文学中的主角,比如窦娥。杜丽娘思春,在明代的礼教之下是不对的,是不道德的,可是汤显祖把她写得那么感人,为什么?因为人性,只要是合于真实人性的部分,首先应该被尊重,被包容。”

说《红楼梦》:“我一直强调一点,好的文学其实是在写生命不完美的状态。完美可能是作假的,可能是做给别人看的,而在自己诚实地面对自己的时候,会看到许许多多的不完美,那是忏悔的意义会在美学中体现出来。”

说《红楼梦》,提了这么一句:“我有个朋友在美国教《红楼梦》,期末时做了个调查,让学生写出最喜欢的女子,结果第一名是王熙凤,最后一名是林黛玉。”

说沈从文:“文学在写历史,可是历史却不会写到这样一个故事,故事里面有让你读不下去的东西。我常常对朋友说,鲁迅的作品会让人感到愤怒,可是沈从文的东西读到最后,你会感到苍凉,感到无力,但这些都是沈从文在生命当中真正看到的。”

讲台湾文学:“但是,如果我们回顾一下历史,就会发现文学的纵向继承和横向移植其实并不冲突。东汉的时候,佛经传入中国,最初和我们的关系是横向移植,可是后来又变成纵向继承,并不是说纵向继承就不能有横向移植。我们今天讲‘观世音菩萨’,‘菩萨’两个字就是从印度传入中国的外来语。佛经里面的‘般若’‘阿难’‘袈裟’‘刹那’等,都是梵语音译,可我们感到一点儿也不陌生。所以我想,‘横向’‘纵向’并不是很重要的问题。”

讲台湾文学:“汉字并不等于汉语,闽南话和客家话也不一样,将来客家的语言系统有没有可能发展出自己独特的文学,我们目前都不知道。但是我必须提出来,在台湾的文学史上,客家人占了非常重要的位置,刚才我们讲到的吴浊流、叶石涛,以及钟肇政先生,都是客家人,他们对自己的文化传统有一种强烈的固执……台湾文学当然和传统的中国文学有关,可是千万不要忘记它有一部分可能是独立发展的,因为台湾有一段时间被荷兰占据,有一段时间被日本统治,它的文化形态是比较特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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