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崖州志》乱记(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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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

路博德,西河平周人。初为右北平太守。元狩四年,以功封邳离侯,迁卫尉。元鼎五年,南越叛。乃以博德为伏波将军,同杨仆往讨之。师分五路。博德次于桂阳,下湟水,与仆会番禺。粤素闻伏波名,皆降于博德。吕嘉、建德与其属数百人,亡入海。伏波因问所得降者,以知吕嘉所之。遣人追之。六年十月,得吕嘉首,遂定越地,以为南海、苍梧、郁林、合浦、交趾、九真、日南、珠崖、儋耳郡。论功,博德仍旧侯,惟益封六百户。今连州湟水上有伏波将军庙,盖报功也。南越,自三代不曾有。秦虽远通置吏,旋复为彝。邳离始开九郡。宋宣和中,诏封忠烈王。(《府志》)旧有祠,今废。

杨仆,宣阳人。以前夫为吏,稍迁至主爵都尉,列为九卿。及伐南越,又拜为楼船将军。以催峰却敌有功。元鼎六年三月乙酉,封将梁侯。《府志》

孙豹,会稽人。父幸,武帝末,为珠崖太守。调广幅布献之。蛮不堪役,遂攻郡,杀幸。于是豹合率善人还,复破之。自领郡事。讨击余党,连年乃平。豹遣使封还印绶,上书言状。制诏即以豹为珠崖太守。威政大行,献命岁至。(《府志》“调广幅布”谓调取而增其幅也。《汉志》大人输布一匹,小口二丈,谓之宾布。则此恐即宾布,而幸广其幅耳。阮《志》按“率善”官名。汉晋时西南夷及南蛮皆置善长。“率善人”者,率善长所率之人也。)

马援,字文渊,扶风茂陵人也。辅光武中兴,为虎贲中郎将。建武十七年,交趾女子征侧,与女弟征贰,反。寇略岭外六十余城。于是玺书拜援伏波将军,遂缘海而进。随山刊道,千余里。十八年,军至浪泊山上,与贼战,大破之。明年正月,斩征侧、征贰。传首洛阳。封援为新息侯。进击余党,峤南悉平。立铜柱,为汉之极界。往来南海,抚定珠崖。调城郭,置井邑,立珠崖县。二十年秋,振族还京师。时世祖初平天下,民老厌兵,方闭玉关,谢西域,况南荒何足以辱王师。非新息苦战,则九郡左衽至今矣。宋宣和中,诏封佑顺王。(《府志》)旧有祠,今废。

(宦绩志三.武功)

路伏波平定珠崖,当在前111年(元鼎六年);马伏波抚定珠崖,当在前43年(建武十九年)。

岭南多地都有伏波庙,湖南株洲有之,广西横县有之,广东雷州有之,海口、儋州、文昌有之。越南、泰国、印尼等东南亚国家亦有之,河内白马庙即是一例。伏波庙内所祀,一般是位白马将军,称为白马大王或者白马将军。海南儋州有地名白马井,民国《儋县志》云:“伏波将军乘白马刨沙得泉,因得井。”郭沫若在《白马井港》认为:“白马即是伏波,古无轻唇音,伏读如白,波马音亦似。”

关于孙豹的记录很有意思:“父幸,武帝末,为珠崖太守。调广幅布献之。蛮不堪役,遂攻郡,杀幸。于是豹合率善人还,复破之。”孙豹他爹孙幸是珠崖太守,横征暴敛,“蛮不堪役”,不得不反。孙幸被杀,孙豹为父报仇,“讨击余党,连年乃平……威政大行,献命岁至。”

《资治通鉴》卷二十八云:“初,武帝灰南越,开置珠厓、儋耳郡,在海中洲上,吏卒皆中国人,多侵陵之。其民亦暴恶,自以阻绝,数犯吏禁,率数年壹反,杀吏;汉辄发兵击定之。二十馀年间,凡六反。至宣帝时,又再反。上即位之明年,珠厓山南县反,发兵击之。诸县更叛,连年不定。”

黎民何曾有暴恶,揭竿皆缘不堪役!

汉有两伏波,皆有功德于岭南之民。前伏波,邳离路侯也。后伏波,新息马侯也。南越自三代不能有,秦虽稍通置吏,旋复为夷。邳离始伐灭其国,开九郡。然至东汉,二女子侧、贰反岭南,震动六十馀城。世祖初平天下,民劳厌兵,方闭玉关,谢西域,况南荒何足以辱王师,非新息苦战,则九郡左衽至今矣。由此论之,两伏波庙食于岭南者,均也。古今所传,莫能定于一。自徐闻渡海,适朱崖,南望连山,若有若无,杳杳一发耳。舣舟将济,眩栗丧魄。海上有伏波祠,元丰中诏封忠显王,凡济海者必卜焉,曰:“某日可济乎?”必吉而后敢济。使人信之如度量衡石,必不吾欺者。呜呼,非盛德其孰能然!自汉以来,朱崖、儋耳,或置或否。扬雄有言:“朱崖之弃,捐之之力也,否则介鳞易我衣裳。”此言施于当时可也。自汉末至五代,中原避乱之人,多家于此。今衣冠礼乐,盖斑斑然矣,其可复言弃乎!四州之人,以徐闻为咽喉。南北之济者,以伏波为指南,事神其敢不恭。轼以罪谪儋耳三年,今乃获迁海北,往返皆顺风,念无以答神贶者,乃碑而铭之。铭曰:

至险莫测海与风,至幽不仁此鱼龙,
至信可恃汉两公,寄命一叶万仞中。
自此而南洗汝胸,抚循民夷必清通。
自此而北端汝躬,屈信穷达常正忠。
生为人英没愈雄,神虽无言意我同。

苏轼《伏波将军庙碑》

伏波庙内所祀,到底是路伏波还是马伏波,莫衷一是。苏公在《伏波将军庙碑》中说“古今所传,莫能定于一”。苏公去两伏波约一千二百年,近世去苏公又近一千年。近世学者诸多言之凿凿,不过牵强附会尔。

当年苏公、李纲公南渡北归,渡海之前均到伏波庙祭拜,往返顺风。苏公之《伏波将军庙碑》,便是南归北岸谢拜雷州伏波庙所作。

读苏公的文章,如沐春风。

说老实话,我还没有拜过伏波庙呢。既然苏公说了“必不吾欺”,以后得找机会去拜一个。

三国。

聂友,字文悌,豫章人。少以才,諝录为县吏,虞翻与语而奇焉。至都,诸葛恪遂与友善。孙权将图珠崖,恪荐友为珠崖太守。诏加友将军,与校尉陆凯同往。执馘奏捷,留友治之。友虑师久致疫,简其精锐自卫,余先遣还。权大悦,征为丹阳太守。《旧志》

陆凯,字敬风,吴郡人。丞相逊族子。赤乌中,除儋耳太守。同将军聂友讨珠崖,斩获有功,迁建武校尉。《旧志》

(宦绩志三.武功)

诸葛恪他爹是诸葛瑾,诸葛瑾有个弟弟叫做诸葛亮。

《三国志 卷六十四》又云:“恪诛后,孙峻忌友,欲以为郁林太守。友发病忧死。”

“执馘奏捷”之“馘”字,阅时不知所以。截图在紫贝书社群一问,即有哥瑜指点迷津,拜谢!

隋。

冯冼氏,世为南越首领。幼贤明,多筹略。当梁时,在父母家,能行军用师,压服诸越。海南儋耳归俯者千余峒。后嫁高凉太守冯宝。宝卒,岭南大乱,赖夫人怀集之。至陈,以子仆为阳春太守。仆卒,陈忘,岭南共奉夫人,号为“圣母”。隋立,以所贡陈犀杖,及兵符,示夫人。始集首领数千,尽日恸哭,乃服。时陈佛智王仲宣反,夫人遣孙盈讨平之。亲披甲,乘介马,张锦伞,领毂骑护卫,遂定岭表。高祖异之,册为谯国夫人,仍开幕府,置长史以下官属,赐临振县(今州属。)汤沐邑一千五百户。仁寿初卒。赙物一千段,谥诚敬夫人。(《旧志》)崖人立庙祀之。

(宦绩志三.武功)

冼太夫人,就是我们海南人的婆祖了。过年过节,都是要拜的。

《崖州志》关于婆祖的记载过于粗略,应该是从《北史》或者《隋书》摘录而来的。《北史》与《隋书》成书的年代比较接近,从内容来看,《隋书》要稍晚些。在此抄录一下《隋书》中相关记载,做个参考。

1 谯国夫人者,高凉洗氏之女也。世为南越首领,跨据山洞,部落十馀万家。夫人幼贤明,多筹略,在父母家,抚循部衆,能行军用师,压服诸越。每劝亲族为善,由是信义结于本乡。越人之俗,好相攻击,夫人兄南梁州刺史挺,恃其富强,侵掠傍郡,岭表苦之。夫人多所规谏,由是怨隙止息,海南、儋耳归附者千馀洞。梁大同初,罗州刺史冯融闻夫人有志行,为其子高凉太守宝娉以为妻。融本北燕苗裔。初,冯弘之投高丽也,遣融大父业以三百人浮海归宋,因留于新会。自业及融,三世为守牧,他乡羁旅,号令不行。至是,夫人诫约本宗,使从民礼。每共宝参决辞讼,首领有犯法者,虽是亲族,无所舍纵。自此政令有序,人莫敢违。

2 遇侯景反,广州都督萧勃徵兵援台。高州刺史李迁仕据大皐口,遣召宝。宝欲往,夫人止之曰:「刺史无故不合召太守,必欲诈君共为反耳。」宝曰:「何以知之?」夫人曰:「刺史被召援台,乃称有疾,铸兵聚衆,而后唤君。今者若往,必留质,追君兵衆。此意可见,愿且无行,以观其势。」数日,迁仕果反,遣主帅杜平虏率兵入赣石。宝知之,遽告,夫人曰:「平虏,骁将也,领兵入赣石,即与官兵相拒,势未得还。迁仕在州,无能为也。若君自往,必有战鬪。宜遣使诈之,卑辞厚礼,云身未敢出,欲遣妇往参。彼闻之喜,必无防虑。于是我将千馀人,步担杂物,唱言输赕,得至栅下,贼必可图。」宝从之,迁仕果大喜,觇夫人衆皆担物,不设备。夫人击之,大捷。迁仕遂走,保于宁都。夫人总兵与长城侯陈霸先会于赣石。还谓宝曰:「陈都督大可畏,极得衆心。我观此人必能平贼,君宜厚资之。」

3 及宝卒,岭表大乱,夫人怀集百越,数州晏然。至陈永定二年,其子仆年九岁,遣帅诸首领朝于丹阳,起家拜阳春郡守。后广州刺史欧阳纥谋反,召仆至高安,诱与为乱。仆遣使归告夫人,夫人曰「我为忠贞,经今两代,不能惜汝辄负国家。」遂发兵拒境,帅百越酋长迎章昭达。内外逼之,纥徒溃散。仆以夫人之功,封信都侯,加平越中郎将,转石龙太守。诏使持节册夫人为中郎将、石龙太夫人,赉绣幰油络驷马安车一乘,给鼓吹一部,并麾幢旌节,其卤簿一如刺史之仪。至德中,仆卒。后遇陈国亡,岭南未有所附,数郡共奉夫人,号为圣母,保境安民。

4 高祖遣总管韦洸安抚岭外,陈将徐璒以南康拒守。洸至岭下,逡巡不敢进。初,夫人以扶南犀杖献于陈主,至此,晋王广遣陈主遗夫人书,谕以国亡,令其归化,并以犀杖及兵符为信。夫人见杖,验知陈亡,集首领数千,尽日恸哭。遣其孙魂帅衆迎洸,入至广州,岭南悉定。表魂为仪同三司,册夫人为宋康郡夫人。

5 未几,番禺人王仲宣反,首领皆应之,围洸于州城,进兵屯衡岭。夫人遣孙暄帅师救洸。暄与逆党陈佛智素相友善,故迟留不进。夫人知之,大怒,遣使执暄,系于州狱。又遣孙盎出讨佛智,战克,斩之。进兵至南海,与鹿愿军会,共败仲宣。夫人亲被甲,乘介马,张锦伞,领彀骑,卫诏使裴矩巡抚诸州,其苍梧首领陈坦、冈州冯岑翁、梁化邓马头、藤州李光略、罗州庞靖等皆来参谒。还令统其部落,岭表遂定。高祖异之,拜盎为高州刺史,仍赦出暄,拜罗州刺史。追赠宝为广州总管、谯国公,册夫人为谯国夫人。以宋康邑回授仆妾洗氏。仍开谯国夫人幕府,置长史以下官属,给印章,听发部落六州兵马,若有机急,便宜行事。降勑书曰:「朕抚育苍生,情均父母,欲使率土清净,兆庶安乐。而王仲宣等辄相聚结,扰乱彼民,所以遣往诛翦,为百姓除害。夫人情在奉国,深识正理,遂令孙盎斩获佛智,竟破羣贼,甚有大功。今赐夫人物五千段。暄不进愆,诚合罪责,以夫人立此诚効,故特原免。夫人宜训导子孙,敦崇礼教,遵奉朝化,以副朕心。」皇后以首饰及宴服一袭赐之,夫人并盛于金箧,并梁、陈赐物各藏于一库。每岁时大会,皆陈于庭,以示子孙,曰:「汝等宜尽赤心向天子。我事三代主,唯用一好心。今赐物具存,此忠孝之报也,愿汝皆思念之。」

6 时番州总管赵讷贪虐,诸俚獠多有亡叛。夫人遣长史张融上封事,论安抚之宜,并言讷罪状,不可以招怀远人。上遣推讷,得其赃贿,竟致于法。降勑委夫人招慰亡叛。夫人亲载诏书,自称使者,历十馀州,宣述上意,谕诸俚獠,所至皆降。高祖嘉之,赐夫人临振县汤沐邑,一千五百户。赠仆为崖州总管、平原郡公。仁寿初,卒,赙物一千段,谥为诚敬夫人。

《隋书 卷八十 列传第四十五 烈女 谯国夫人》

在岭南地区,婆祖已经是护佑八方的神仙了。譬如说我们文昌,过年过节都是要拜婆祖的。《隋书》里关于婆祖的每一段话,都可以改编成一部长篇小说。各地关于婆祖的传说很多,也有许多以婆祖为题的文艺作品。说老实话,我总嫌这些作品三观过于端正,俨然一脸正气,不免少了些配得起婆祖的人间烟火。

我曾经想过以婆祖为题写一首篇幅长些的古风,奈何能力有限,所以至今还只是想想。

做一个诗人,梦想还是要有的。

唐。

冯盈,高州良徳人,谯国夫人孙。大业末,举兵附林士宏。隋亡,奔还岭表,有众五万。番禺、新兴贼高法澄、冼宝彻等,受士宏节度,杀官吏。盈率兵破之。宝彻兄子智臣,复聚兵拒战。盈进兵,始合,释胄大呼曰:若等识我耶?众委戈袒拜。贼遂奔溃。擒宝彻、智臣等,悉有番禺、苍梧、珠崖地。武德初,归唐。立儋、崖、振三州。(萧《府志》)

(宦绩志三.武功)

隋怎么忘的,算是常识,这里就不乱展开了《新唐书·冯盎传》里面有这么两句,很有意思:“隋仁寿初,盎为宋康令,潮、成等五州獠叛,盎驰至京师,请讨之。文帝诏左仆射杨素与论贼形势,素奇之,曰:‘不意蛮夷中乃生是人!’”

蛮夷!你就说冯盈生气不生气吧。

林士宏举兵反隋,冯盈依附林士宏。隋亡,冯盈反林士宏。

《新唐书·冯盎传》又说:“贞观初,或告盎叛,盎举兵拒境……帝乃遣散骑常侍韦叔谐喻盎,盎遣智戴入侍……五年,盎来朝,宴赐甚厚。”

读史,多见“贼”字,姑妄听之。

明。

程鉴,合肥人,袭指挥佥事,升参将。嘉靖二十年,陵、崖黎乱。提督蔡经起鉴往守,斩获二千六百级。功冠诸哨。捷闻,赏赉有加。二十二年,升副总兵,镇守粤西。(《旧志》)

(宦绩志三.武功)

嘉靖二十年,都御史蔡经、总兵柳珣、参将程鉴,调田川向武等目兵十万二千,分三大哨,参将张岳统中,由昌化进剿德霞等处。副使陈茂义统左,由万州进剿郎温、椰根。佥事商大节统右,进剿黎亭、岭脚。九月十三日斩获贼级五千四百八十六颗。奏闻,……各赏赉有差。

(序重印《崖州志》)

九月十三日斩获贼级五千四百八十六颗。这个细节,《崖州志》不记,是郭沫若从《古今图书集成》中摘录出来,记录在《序重印<崖州志>》里面的。

这仅仅是一天的战绩啊。

王倬,字用检,太仓州人。成化戊戌进士。正德丁卯,官琼州兵备。时新平符南蛇之乱,生黎为梗。倬巡视,多所俘获。赎还被掳男女若干人。崖州千家村尤猖獗,倬屡声言讨之,而师不出。忽乘其不备,袭其巢穴,大破之。明日大战,又败之。斩获甚众。分三大村为小村,以弱其势,奏隶守御千户所。自是黎人不复反。论者以为奇功,倬不以闻。晋云南按擦使。其后知州陈尧恩从民请,建祠州西以祀之。侍郎钟芳为之记。(《府志》)今祀五贤祠。

(宦绩志三.武功)

五贤祠祀唐李德裕公、宋赵鼎公、胡铨公、元王仕熙公、明王倬公。李德裕公、赵鼎公、胡铨公、王仕熙公均以文章传世,以武功传世者,惟王倬公一人尔。

沈希仪,字唐佐,贵县人。嗣世职为奉议指挥使。机警有胆略,屡立平贼功。嘉靖二十六年,进副总兵。五指山熟黎素畏法,供徭赋,知州邵浚虐取之。其酋那燕,遂结崖州、感恩、昌化诸黎为乱。总督欧阳必进议并万州、陵水黎讨之,分兵五道。希仪适病,最后至。谓必进曰:万州、陵水黎未有党恶之实,奈何并诛树敌?莫若止三道。必进从之。希仪乃偕参将武鸾、俞大猷等,直入五指山下,斩那燕,及其党五千四百有奇。俘获者五之一,招降三千七百人。捷闻,进都督同知。(《府志》)

(宦绩志三.武功)

熟黎素畏法,供徭赋,知州邵浚虐取之。其酋那燕……为乱……斩那燕,及其党五千四百有奇。

虐取之。

国朝。

沈如学,番禺人。由军功调补琼州中军守备署都司。嘉庆八年,抱怀峒黎叛,奉命征剿。适黎攻赤楼急,如学遥望火起,知有贼。奋勇赴援,破贼于抱晤田,斩馘无算。村人念其功,勒诸石,并立祠祀之。

冯子材,钦州人。官广西提督。光绪十二年,统兵开拓全琼,剿平陵水卜马峒。分兵剿崖之南林峒,歼其首恶。黎人闻风股栗,薙发效顺。凿山开道,惴惴奉命。自庚辰年东黎倡乱,历经总兵刘成元、巡道刘镇楚剿办,讫不能靖。至此得安枕者且十年。

张擢士论曰:荣枯亦靡定矣。贤人君子固多履此危地,奸邪倾险亦未尝不一至焉。厥后沿为升授之阶。虽有旷达者,卜筮魂梦偶及珠崖,莫不骇而恶之。抑观前志,开疆拓土,以及抚字甄陶,赫赫炳炳,岂尽沦于危亡而后已哉?然而,司刍牧者,晋秩不多概见。未必非地限之也。(至乾隆八年,改为边缺。文武官二年半俸满,回内地候升。则又非前日之比矣。)

(宦绩志三.武功)

被征服的民族,是不配有自己的历史的。他们不过是正史中的蛮夷和贼,是开疆拓土者的赫赫战功,是不会说话的头颅和耳朵。

整篇《宦绩志三.武功》,满是斑斑血泪,不忍细读。

而整个人类的历史,与《崖州志.宦绩志三.武功》也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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