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记

By , March 29, 2020 7:04 pm

《传染病防治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医疗机构发现甲类传染病时,应当及时采取下列措施:

(一)对病人、病原携带者,予以隔离治疗,隔离期限根据医学检查结果确定;
(二)对疑似病人,确诊前在指定场所单独隔离治疗;
(三)对医疗机构内的病人、病原携带者、疑似病人的密切接触者,在指定场所进行医学观察和采取其他必要的预防措施。”

《传染病防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已经发生甲类传染病病例的场所或者该场所内的特定区域的人员,所在地的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可以实施隔离措施,并同时向上一级人民政府报告;接到报告的上级人民政府应当即时作出是否批准的决定。上级人民政府作出不予批准决定的,实施隔离措施的人民政府应当立即解除隔离措施。在隔离期间,实施隔离措施的人民政府应当对被隔离人员提供生活保障;被隔离人员有工作单位的,所在单位不得停止支付其隔离期间的工作报酬。”

我个人的理解,县一级政府有权决定隔离,但是被隔离人员需要自费是不合法的。不过第四十一条的确没有说明费用由谁承担的问题,存在争议。但是在湖北全面解除封城措施之后,是否可以继续将整个湖北省视为“疫区”,也存在争议。

另外,在写前面那篇记录的时候用到“歧视”这个词,其实还考虑了除了隔离之外的一些因素,但是在那篇记录里面没有讲清楚,我争取在后面的记录里面做进一步的阐述吧。

乱记

By , March 29, 2020 3:11 pm

下午去学校图书馆还书。校园看起来空荡荡的,偶尔看见几个跑步或者拍照的学生。经过学生宿舍区,篮球场上有学生在玩,橄榄球场上有学生在玩。他们这个年龄段的,几乎没有什么人戴口罩,亚裔也是。

图书馆闭馆了,这是意料之中的。门口外墙那里有一台自助还书的机器,走过去一看,却是坏了的。玻璃门后的服务台那里坐着一位保安,看见我在自助机器那里晃悠,隔着玻璃门跟我说:“坏了,你明天再来吧。”

那就过两天再来呗。

回家的路上,顺便拐去附近的超市买了点菜。大街上的车明显比以往少了许多,小一点的街道成了小孩子的游乐场,许多小孩子就在小街上玩滑板。超市里除了手纸没看到之外,主食、肉类、蔬菜、水果都跟往常差不多。又去了常去的一家亚洲超市,发现有一排零食货架完全是空的,不由得秒懂了“三个小时吃完了为十四天准备的零食”这个梗。

意外地发现这家亚洲超市里面有口罩卖,中国产的。

乱记

By , March 29, 2020 11:29 am

对面的邻居,已经连续咳嗽七天了。一般是早上咳嗽比较厉害,白天没有那么厉害。今天早上听见女主人一边猛烈地咳嗽一边哭,哭了一小会又不哭了,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半上午的时候,看见她们家来了个客人,似乎是送东西来的,并没有戴口罩。隔着庭院听见她们说了一会话,似乎不是英语,但是听不出来是什么语。

街上的车和行人已经比以往少了很多,显得很清静。早上的公园,还是有许多遛娃的和溜狗的。大人们还比较自觉地保持了两米以上的社会距离,但是娃和狗都是不会的。

乱记

By , March 29, 2020 9:05 am

3 月28日的日记里提到了2017年武汉市死亡人口异常的问题,好几位朋友都给出了解释。公安部在2017年7 月发布了新的《死亡人员注销规范》,各地公安局从8 月起对死亡但是未注销户口人员信息进行核查,累计注销了往年死亡后应销未销户口。这些注销的户口都累积计算在2017年的死亡人口里面了,因此看起来2017年的死亡人口比较多。这个情况不仅仅是武汉有,全国其他地方也都有。

昨天许多国内的朋友都在微信上问我是否需要口罩。之前已经有朋友从国内通过DHL给我快递过口罩了,目前我家里的口罩储备充足,可以应付好长一段时间的。将来要是真的有需要了,也有朋友帮忙的。

话说回来,其实最需要的,还是文昌鸡啊。

顺手记一记手纸事件吧。一开始,网上贴出各种抢购手纸的照片和视频的时候,我也只是笑笑的。不过,我们家仙女在限购的前一天从超市抱回来了两袋手纸,所以家里现在还有手纸用。超市里放手纸的货架,的确已经空了好久了。要买手纸的话,得去手纸货架那里排队等着,超市每隔一点时间会从仓库里拿一点出来。所以,真的非常需要买手纸的人,估计也不会真的买不着。

那天我们家仙女在手纸货架那里看到一对年纪很大的爷爷奶奶。奶奶看着空空的货架,有些伤感的样子,爷爷就安慰她说,我们连战争都挨过来了,这回也一定能够挨过去的。

他们所说的战争,已经是75年前的事情了。

抢手纸也有冲突。澳洲居民为了抢手纸大打出手甚至动了刀子的视频,估计全世界人民都看到了。两个星期前,澳洲的疫情显得还没有那么严重的时候,我朋友圈里的一位朋友写到,在等手纸的时候,旁边有位白人大妈口里对亚洲人骂骂咧咧的,连报应这样的词都说得出来。看到朋友在玩手机,大妈就对同伴说,你看,那个姑娘正在通知同伴来抢手纸呢。等到手纸出来了,大妈自己冲在最前面抢,又挡住其他人让她的同伴先拿。看到朋友上来拿手纸,大妈就说啊呀呀你们亚洲人开始抢手纸了,你们冷静一下。这位朋友实在是冷静不下来,就跟大妈吵了一架,吵到大妈说她上有老下有小……

我周边的人,总体来说对亚裔或者华人是比较友好的。类似的事情,我在悉尼并没有经历过。不过,考虑到澳洲在三十年前还是个奉行白人至上的种族主义国家,有这样的事情出现,我也并不觉得奇怪。在相对平和以及物质供应相对充足的时期,族群之间的隔阂会被掩盖起来,但是并不代表这样的思潮就不存在了。在相对紧张以及物质供应相对匮乏的时期,族群之间的隔阂会被激发和放大,导致更多的矛盾和冲突。

从心理学上来讲,现在民众的大脑正处于应激反应的控制之下。当人遇到威胁的时候,由于恐惧到了极点,大脑中控制理性的皮层系统(Cortex System)被压制,控制情绪的边缘系统(Limbic System)被激活,导致人本能地逃避(Flight)、争斗(Fight)、呆滞(Freeze)或者晕倒(Faint)。不同的人,会有不同的选择。这是动物在长期的进化过程当中形成的应激反应机制,是物种在面对威胁的时候赖以生存的本能。

恐惧是一种原生情绪(Primary Emotion),然而人难以接受自己的恐惧心理,于是用吵架——也就是愤怒——的形式发泄出来。换句话说,愤怒是一种次生情绪(Secondary Emotion)。

话说回来,现在国内某些地区——例如北京——对湖北人的抵制,也是应激反应的结果。我听说,现在湖北已经解除封城措施了,可是进京的湖北人需要自费隔离14天。既然首都可以带这个头,又怎么能批评国内其他地区对湖北人的歧视呢?

国内部分民众对希望回国避难的留学生群体的歧视,也是如此。我们自己的一部分国民尚要歧视另外一部分国民,又怎么去批评外国人基于同样的原因歧视中国人呢?

更何况,以我个人的所见所闻而言,海外华裔在这次疫情中所遭受的来自白人的歧视和暴力,与湖北人以及海外华人在这次疫情中所遭受的来自同胞的歧视和暴力相比较,只能说是相对轻微的。

乱记

By , March 28, 2020 8:41 am

英国首相确诊了,许多人第一时间想到的都是,女王奶奶应该没事吧。

听说有人以崔永元的名义发起了一项统计新冠肺炎死难者的调查,不知道真相如何。武汉市的殡仪馆开始向死难者家属发放骨灰盒,听说是现场有许多便衣警察严防媒体,也不知道真相如何。

昨天和一些人讨论起新冠病毒对武汉市人口的实际影响。我的观点是,参考过去几年(例如,2011年到2020年)的武汉市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将每一年的出生人口和死亡人口拿来比较,就有可能看到这次疫情对武汉市人口的影响。2019年的统计公报,大概在今年五月份前后就会出来,但是这次疫情对人口的影响,更多地会体现在2020年的统计公报里面,也就是要等到明年五月份了。另外,通过统计公报可能观察到的非正常死亡数据,是包括了新冠病人(不管是否确诊)以及非新冠病人(例如无法得到医疗服务的其他患者)的,很难判断某个部分所占的比例。

整个湖北省的数据,大概也只能用这样的方法来做估算了。

顺手查了查武汉市历年的《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过去八年的基本数据如下:

2018年,户籍人口883.73万人,出生人口11.94万人,出生率13.74‰,死亡人口4.79万人,死亡率5.51‰,自然增长率8.23‰。

2017年,户籍人口853.65万人,出生人口12.98万人,出生率15.57‰,死亡人口9.69万人,死亡率11.62‰,自然增长率3.96‰。

2016年,户籍人口833.84万人,出生人口9.5万人,出生率11.48‰,死亡人口4.5万人,死亡率5.44‰,自然增长率为6.03‰。

2015年,户籍人口829.27万人,出生人口10.65万人,出生率12.87‰,死亡人口4.82万人,死亡率5.83‰,自然增长率7.04‰。

2014年,户籍人口827.31万人,出生人口10.05万人,出生率12.22‰,死亡人口4.09万人,死亡率4.97‰,自然增长率7.25‰。

2013年,户籍人口822.05万人,出生人口9.27万人,出生率11.28‰,死亡人口4.09万人,死亡率4.98‰,自然增长率6.30‰。

2012年,户籍人口821.71万人,出生人口8.87万人,出生率10.72‰,死亡人口4.58万人,死亡率5.54‰,自然增长率5.18‰。

2011年,户籍人口827.24万人,出生人口7.94万人,出生率9.49‰,死亡人口6.21万人,死亡率7.42‰,自然增长率2.07‰。

所以武汉市2017年发生了什么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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