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兮清扬

案上诗书杯中酒之快意人生

“西逝水”畔的古书院(郑心伶)

发表时间:2016-07-14 16:49: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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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碧绿如练的珠溪,从北而南,流入弯弯的文教河,经过东君园,又接上东君坑由东往西、自古就有的“风水渠”。整条文教河便滔滔直奔,源源不绝地往西往西,溶入八门湾,再与文昌河交汇,被称为“西去的水”。文昌县东的黎民百姓都是靠这“西逝水”繁衍生息的。


我家住在文教镇同源乡东君村,自小就与小朋友们结伴在这条“西逝水”畔放牛、嬉戏,少不了抓迷藏、打水战。更有趣的还是採野果、烤红薯、捏泥公仔……甚至手拿木棍跨上牛背狂奔,操练“打仗”呢。


文教河在我们心目中,叫“西逝水”,又称“风水河”。因为岸边有一座名声赫赫的百年学堂,叫同源书院——我的启蒙母校。


(一)


“文教”者,即“文以教化”之谓也,何况又出自“文化昌盛”、“文运昌隆”之紫贝“文昌”。亦算是“钟灵毓秀”、“地灵人杰”吧。至于同源书院的“同源”,凡舞文弄墨、骚人墨客者,谁不知“诗书画同源”、“诗歌舞同源”乎?而“同源乡”恰恰就是由“同源书院”得名的。乡民们幸福了。也该自豪了。


文昌之所以称为“圣地”、“福地”,就是因为自古修文,文化名人辈出的缘故。光以书院说来,就有蔚文书院、罗峰书院、溪北书院、同源书院、宗儒书院等10多间,均有百年上的历史。而最使我敬佩难忘的是一手兴建同源书院的薛其和公(龙楼镇星光村人)。他浪迹南洋,饱受艰辛后回陵水经营杂货铺,身着木草鞋,头戴竹笠,跋涉于山水之间,一路上常以蛋壳里装着的盐巴下饭,经年刻苦积蓄,于光绪二十八年办起名扬遐迩的书院。


日本鬼杀害我父亲,但一取得抗日胜利,我有幸进入同源书院拜圣公,受启蒙。并从此踏上人生征程。改革开放后还得以返校,为扩建书院(改为同源小学)出点微力。尽管事隔多年,书院的三进室、三庭院、两边横廊、两旁斋舍、四面围墙的结构变化较大,尤其备受“文革”的破坏,“文昌帝君”的神牌不复存在,神庵也改为教室了,但书院的格调还长期融入每个学子的脑海。谁都不会忘记那圣公神位的魅力。挂于长亭中的嵌头对联更是任何人都心脑入心的。“同源书院”的大匾也成永久的纪念。


俱往矣。百年同源书院高悬的“无私堂”、“育万亭”,真正体现了“书包”陈宝公(文昌县知事)撰联“同求真理,源探自然”的办学主旨。也着实培育了不少知名人才。


(二)


世传同源风水好,倒也在理。因为,书院结构和合、匀称,坐北向南,门前左右有两棵大树,院道直通一泓绝似墨砚的水塘(世称“墨湖”),紧贴的东君村也是名不虚传。“东君”,系太阳神、春之神,代表阳光与春温。屈原曾有一诗,题曰“东君”,知者甚众,不必苦翻词典或登门请教先生了。


又“同源”,又“东君”,二者并非巧合。兴建书院与成村,总是要看重干支五行、四维及其运数的。难怪,曾有几个玄学名家偷偷地带着“家盘”暗中追寻过“同源”、“东君”的历史、龙脉与族谱。有的是想探路兴业的,有的是想在嫁娶中找到好姻缘的。据说,曾有人想嫁女给一户东君人,其家底不理想,但亲眼看到东君村的地势村场,特别是看中“书院”前边的“墨湖”,便爽快地一口咬定“这里要出人才!”于是,二话不说,连聘礼也不讲就择日喜结连理了。据说,双方都好满意,子孙满堂,而且个个长进,日子过得甜甜的。


本人曾为此写过一篇散文,引起本土与外地不少名人贤士的兴趣。他们实地考察之后,一致点赞道:“怪不得一江春水向西流,才见铜鼓岭的紫气东来啊!”


此话不假。许多旅游者从铜鼓岭下来,看一看月亮湾,便也顺道游一游文教河的“西逝水”,看一看邢李㷧先生捐办的新联东中学。还要探究文教镇在特大洪水包围中为什么会变成不沉的“葫芦地”?这也是“风水”的造化吗?至今还是难解的迷。不信?就去问问百岁以上的老人吧。或许他们也讲不出所以然来。反正就是一个字:奇。但奇却不怪。因为恒古如此。何况,“风水”也不是“死”的,更不可妄言“迷信”。“风水学”已登上大学讲坛,而且深得很。别笑“两个先生九本历”了。


只要“同源”、“东君”与“西逝水”能在历史洗礼中经受考验,这个“风水”并不是骗人的。君不见,文教河畔不是有过“一里三进士”吗?“琼州三杰”之一的邢宥老先生不是誉满海内外吗?“郑门三将军”的郑庭笈不就在抗日时立过勋功吗?当下的著名企业家邢李㷧先生巨资办学不也是最值得称颂的吗?


都说“同源同根”形成的“家国天下”,正是中华民族文化传统的“源”与“流”。一座古老的同源书院及其毗邻的东君、大发、山森、福田、坡头、文明、坡柳、溪西、水吼等各个村落,古来今往,也的确走出成批成队同宗同族的文昌男女。甭嫌“沙土无棘”、“浅水无鱼”,从“文教”到“文昌”,都是一路文武“同源”,“才”“财”互动的结果。


(三)


不过,至为遗憾的是,我们的同源书院(即同源小学)由于种种原因,近年已拼入文教镇中心小学,同源书院也只剩下孤伶伶的几间旧楼房,校园也变成大花圃了。昔日乡贤捐助的家俬、图书也不知命运若何。呜呼,百年同源真的寿终正寝了吗?除遗憾还能一个“愁”字了得?不!“物是人非事事休”,“别是一般滋味在心”。


十分无奈。文昌诸多古书院,至今仅有罗峰书院、溪北书院形影尚在,书声犹存,但我们薛其和公的劳积,群众办学的一份心意,以及那座“墨湖”,也都已干涸。这怎么不“愁”不“休”?


唉,说来话长,“愁”何用?“休”又何用?但愿“西逝水”的好“风水”能保住。其“风”要兴,其“水”要清。这才算是灵秀文昌、魅力文昌吧。只要文昌人“尊师重教”之好传统还在,普能凸现文昌的“文”字当头、“文”字出头。舍此,便也枉然。


老诗人叶风先生曾对文昌文化教育点赞:“搌兴教育两千秋,艺苑杏坛占鳌头。”“两千秋”是事实,但能否真的独“占鳌头”,则看自身腰干的硬度与奋斗的力度了。如果对于诸多“学社”、“书院”不保护好,对其好传统不加以发扬光大(起码要珍惜),对于文化的“当头”、“出头”没有行之有效的得力措施,乡人是怎么也难以消“愁”、罢“休”的。


不过,依文昌的元气与运数,尤其以文昌人的办学热心、热血,文昌这“文化之乡”是不会空有其名的。因为,此“文化”实以“教育”为前提,为基础。文昌的“人文环境”一贯建设在“艺苑杏坛”之上。越究越读书,就是文昌人的志气,文昌发展的动力。文昌有文化、有作为,一切都与文化教育密切相关。不忘文昌人的品格,任凭你在天南地北,也不会忘本,总会道一句:“侬是文昌人!”简朴而亲切的五个字可抵千金。


啊,文昌文昌,以“文”为“昌”;文教文教,以“文”为“教”;同源同源,以“心”为“源”。唯此,文昌方能振兴,方能真的风生水起。做一个正宗、地道的文昌人吧。


总之,归去来兮,南北奔波的赤子,我所寓望故里乡亲父老的也不过如此尔尔。当然,还要祝福东海岸铜鼓催春,“西逝水”千帆竞发。且看“东君”,旭日东升;“同源”丰采“青山遮不住”。


“谁不说俺家乡好”?我为家乡文昌写过一些诗文,如《文昌,我的爱》、《最爱是文昌》、《话说文昌人》等等。尔今又从母校——同源书院切入,谈点家乡的“人文”与自己的一些感触。也许,会引起更多人的感应。如果真的能触动乡亲们的一点神经,那就满足了。但愿。


[作者简介]


郑心伶,海南文昌人,中共党员,1962年毕业于华南师范学院中文系, 1961年开始发表作品,1990年加入中国作家协会,鲁迅研究专家,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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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雨知时节, 当春乃发生。
随风潜入夜, 润物细无声。
野径云俱黑, 江船火独明。
晓看红湿处, 花重锦官城。

答案:

云与清风常拥有,
冰雪知音世难求。
击节纵歌相对笑,
案上诗书杯中酒。

蒋清野
2000.12.31 于 洛杉矶